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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天依在睡梦中被舍友的洗漱声吵醒，她用睡眼迷迷糊糊地看了手环的时间，早上5点35分。
洛天依赶紧起床叠被子，然后排队洗漱。
5点45分要集合操场跑操，她们宿舍6个人全程没有任何打招呼之类的交谈，有序地接水、刷牙、拿毛巾洗脸。
刚来那会还有点不适应，但久而久之不用说话都能做到这么有序了。一来不提高效率没办法按时集合，二来相处这么长时间抬头不见低头见，又加上大早上还昏昏沉沉的，更没有交谈的欲望了。
洛天依整个宿舍几乎是踩着点在值周班检查员的目光下入队的。如果要想早点就要少睡几分钟，在高中惜秒如金的作息下几分钟的睡眠时间也相当珍贵，反正只要不迟到，踩点就踩点吧。
洛天依她所在的，是全市乃至全省最有名的示范性高中，以100％的一本上线率和80％的985、211重点大学率成为无数家长眼中的神校、“清北预备班”。
但在这堪称高考神话的存在背后，是几近90％的学生心理调查表示“非常有压力”、每届都有十几个学生被诊断抑郁躁狂等精神疾病、每年都有学子不堪压力跳楼自杀的黑暗。
从高一踏入这个学校的那一刻起，每个学生每天要做到：
5点45分集合跑操到6点；
6点半进教室自习、早练；
7点20分早读，然后上5节课；
中午12点10分放学；
下午2点半进教室，30分钟午练，然后上4节课；
下午5点半放学集合操场跑操；
傍晚6点半进教室晚练、自习，然后上2节晚自习；
晚上9点45分周测，10点30分交卷，然后再学30分钟；
晚上11点放学。
从周一到周六，一直如此。周日上午继续按照作息上5节课，下午允许学生外出，要求晚上6点30分之前进入教室。
这个放在任何一个国家任何一个工作上都会被指控为严重剥削和压榨的制度安排，却成了这个市中学的“升学秘籍”。
市教育局知道这种情况，却坚定地站在学校这边，毕竟比起学生的感受，升学率重点大学率乃至清北率才是政绩指标，至于那些患上心理疾病甚至自我了断的学生，那就写他们是因为自己心理承受能力差导致的吧。
那些家长自然也是知道这情况的，他们不是不能接受心理疾病的相关概念，只是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愿望压过了考虑孩子心理状况的想法。
家长自己当然可以为了孩子当前的心理健康让孩子去个更加宽松的学校，但万一孩子没能考上好大学，将来没有前途未来一片暗淡怎么办？自己到了这个岁数已经吃了很多苦，不希望再去吃苦，自己不想冒这个风险，只能委屈自己的孩子了。对于那些真的出事的孩子，包括他们的家长，也都只会安慰自己是孩子心理承受能力太弱了，毕竟“人家的孩子能坚持，为什么你（自）家孩子不行呢?”
至于报社媒体那些社会舆论力量，教育局只要和他们打个招呼就行了，况且，那些人不也是为人父母?
再加上天高皇帝远，上面的政策很难监管到这里，于是，这个既有神话又有黑暗的学校就在当地存在了十年之久，每年吸引着无数怀着期待的父母把自己的孩子送进校门。
在操场相对暗淡的探照灯光下晨读5分钟后，洛天依和全校学生在跑操音乐和值周领导的催促下累死累活地跑了快10分钟。
主席台上的领导见时间差不多了，打开话筒叫停。洛天依停下步子，气喘吁吁，感觉酸得抬不起来。
这还没完，领导一声“解散”令下，全校几千多个学生组成的方阵瞬间瓦解，汇成一股人流涌向饭堂，洛天依还没缓过来放松自己的腿，又得强迫着提起腿跟着冲。
到了饭堂，早已是大排长龙，那些跑得快的学生拿着早餐，以胜利者的姿态看着后来者，然后找到位置坐下大口吃起来。
6点半要进教室，即使是拿到了早餐也不能细嚼慢咽地享受，毕竟很多人都是没洗漱上厕所直接去跑操的，要在这半个小时时间里挤出时间回宿舍去。
洛天依排了许久的队才到自己，其他食物都被买光了，洛天依也没有时间抱怨叹息，买下两个馒头就找位置吃，总归还是在6点半之前进了教室。
早晨7点20分，刚结束早练做题的学生们按时间表开始早读。值周班的同学到各自检查的班级，检查班里的卫生，以及读书的声音有没有达到100分贝。
洛天依慢悠悠地读着《劝学》，这时班主任巡了过来，她马上提高了分贝朗读“蚓无爪牙之利，筋骨之强…………”
但班主任并没有离开，而是示意她跟自己出来，一起出来的还有言和。
班主任一脸严肃地说：“洛天依，言和，下午教育部的专家会来我们学校找学生多对一密谈，了解我们学校的学生情况生活作息之类的，校长要求学生必须要尖刀班的，然后我们班就出你们两个吧，你们要记住跟专家说的这些话术。”
接着老师给她俩讲了学校这边想出来应对专家的话术，包括什么早上6点半起床、7点20进教室早读、晚上9点45放学、每周双休、学校没有搞按成绩分班（其实天依和言和都知道，以上这些全是假的）之类的。
洛天依哪管这些，日常作息学习已经够累了，谁来检查还不一样，都是帮学校应付造假，和言和满口答应，一起回到班里去了。
到了第二节课大课间，疲惫不堪的洛天依刚想随大流一起伏台睡觉，就被同学叫说外面有人找。
洛天依睁开刚想闭上的眼睛，看着靠在门边的来人，她并不认识这个同学，只见她穿着校服，留着红棕色的麻花辫，刚好垂到学校强制要求剪除的危险线附近。
洛天依缓缓走去，谁料来人直接拉着自己加快速度赶上天台。
在空无一人的天台，来人做了介绍：“你好，我叫乐正绫，是楼下重点班193的。我想问下午教育厅领导面谈，你是学校指定的学生是吗？”
“嗯，”洛天依被这么突然的言行搞得不耐烦了，毕竟学校又不是第一次欺瞒上级领导了，接着说：“有什么事吗？为什么要拉着我上这来说？”
乐正绫拉着洛天依往楼下看去，楼下的学生群中，一个蓝色短发的男生正四处张望着像是寻找着什么。
乐正绫指着他接着说：“看到那个人了吗？他是徵羽摩柯，带手机被学校收了以后就给学校干活，打听学生当中的动向来争取宽大处理拿回手机。像他这样的学生数量不少，我刚才拉你上来就是防止被她们发现。”
洛天依这时才想起来，眼前的乐正绫，曾几次带手机点外卖被学校抓到通报，怪不得那些学生会这么在意她的动向呢。
乐正绫带着她走回来说：“好了，说回正事，我想让你在下午的面谈中向专家直接举报学校，因为下午的专家，是教育部直接派来调查各地违规作息补课和学生压力情况的，而且是只有专家和学生多对一在场，学校无权知道谈话内容，你也不用怕学校知道。”
洛天依一听就知道这次领导检查和以往有什么不同了，以往的领导都是市教育局的，检查都是走个过场，学校安排听话的学生配合演一下就过去了。
而且学校领导有时就在旁边，想说实话也不行。
洛天依也听说过有人往更上一级举报，但也是石沉大海或者是被踢回市教育局，再好一点的就是学校听到风声紧了允许学生放几次周末双休。
这一次直面中央级的领导专家，或许是最有可能成功的了，但，洛天依此刻还有个疑问。
“乐正绫同学，我还有个问题，那就是为什么我要听你的计划。”洛天依看着乐正绫说。
乐正绫听完微笑说：“如果说我是‘学生自由权利组织’的领导者，并且告诉你这个计划不是我一个人想出的而是我们成员集体想出的，那你会答应吗？”
学生自由权利组织？这个名字在不少学生中是如雷贯耳。
不同于动漫社戏剧社等学校批准建立承认的社团，这个由学生自发组织未获学校认可的“地下”社团协调外宿生给关在学校里多日的内宿生送外卖送手机领快递，还多次举报学校补课，虽然每次都只争取到一周或者两周的双休，但这让学生们对这个组织的好感大幅增加。
学生自由权利组织在他们口中，就是学生们的梁山，很多人都加入该组织或者和这组织有联系。
洛天依听到乐正绫表明身份，立刻欣喜地答应了。洛天依没有也不想查验对方的身份，哪怕乐正绫是假冒头头的喽喽或者普通学生都没关系，反正她的目的也是让自己去举报争取学生权利。学校也不可能给她一个普通学生来个钓鱼执法。
据说为了避免组织被“叛徒”出卖或者学校察觉打击直接覆灭，整个组织各个行动都是拆分成多条线行动，各自发展下级组织行动，互不联系互不知晓。像乐正绫这样可能是下级负责人冒认领导者身份也是常有的事。
乐正绫给洛天依交代了联络方式后，两人分别。
洛天依独自一人回到班上，旁边的言和看到她落座，伸过脑袋试探地问了一句“天依，刚才你去哪了，我听说有人找你?”
“是的，阿和，学生自由权利组织的人让我在下午的专家面谈里举报学校。”洛天依想都没想直接说。
“学生自由权利组织？那个反对学校的地下社团，天依，你不会要真的要做吧？”言和难以置信地说。
天依坐下喝了一口水说：“嗯，如果能成功，我们或许就能不用再过这种苦日子了，再不济我们也能放几周的双休吧。每周就周日下午放我们出去这几个小时碰手机根本不够玩，刷几下视频清完游戏任务就没了。”
言和听完挪凳子坐得更近了说：“不是吧，天依，你真就帮他们了，你不想学习了吗？”
天依转而无奈地对言和说：“阿和，我不是不想学习，我只是累了，每天都要天不亮就起来学习，晚上快半夜才能睡，连着一个学期几个月，我真的坚持不了了。”
言和表情有些难过地说：“天依，我知道这生活很辛苦，但高考可是能决定人的一辈子的，能改变高考成绩的就在这三年了，你想，用三年的辛苦换一辈子的幸福，不是很赚吗？所以，天依，不要跟着那些差生胡闹了，再坚持一下，好吗？”
洛天依看着言和那种同情又有些逼迫的眼神说：“不，阿和，我没胡闹，按这样的学习方法根本没什么进步，每天的学习时间是延长了，但睡不好又有那么多试卷考试压着搞得我学习效率都下来了，这样一增一减我感觉和正常作息的学习效果没什么两样甚至更低，阿和你自己觉得你自己现在这样的学习有效率吗？每天都要吃褪黑素才能睡，这样身体能受得了吗？还不如举报学校恢复正常合理的作息，再提高每天学习的学习效率呢。”
言和听到洛天依这样说自己有些生气，接着说：“真不知道那些差生是怎么跟你说的，是，我是觉得累，但我必须得坚持下去，你想想你的父母这么辛苦地把你养大，老师们每天起早贪黑来看我们学习，难道你就不觉得对不起他们吗？他们这么为你好，你却因为道路艰难就想躺平？”
洛天依见到言和生气责难自己，语气更软了，说：“阿和，我知道他们是为我们好，但为了我们好而采取的行动，就一定是对的吗？我只觉得他们这么做是错的，这样我只会觉得力不从心，学不下去，最后辜负他们的期待。”
言和听到这里，内心觉得恨铁不成钢，起身和洛天依争辩。其他的同学听到动静围了过来，言和见人多了，自己这样非常失态，于是不再说什么，从人群让开的道离开了。
周围的同学见没瓜吃没热闹纷纷散了，只留下洛天依一个人在原地回味刚才的争吵。
言和是她的好朋友，是年级的尖子生，在以前自己坚持不下去总会鼓励自己再咬咬牙。学校几乎每个月都会请一些成功学专家来给学生们做动员，他们在台上大声呐喊，让下面的同学们跟着高喊“我能成功，我必胜利”，又或者把刷视频玩游戏看网文都打成“虚度光阴，愧对父母”，让全校学生对着自己的父母道歉忏悔。
洛天依刚开始也很受鼓舞，但后来只觉得乏力，身体本能的疲惫让她的大脑理性地明白：这就是传销，就是邪教，通过让学生喊口号，被周围的氛围感染产生精神上的麻醉；给学生灌输娱乐放松有罪的观念去否定学生休息的权利。通过这两个手段让学生忽视自己的身心继续这种压榨式的学习。
洛天依看明白了，但言和没看明白，每次活动她喊得是最大声的，专家让大家上台发言她是冲得最快的，她已然成了这些成功学“毒鸡汤”最坚定的信徒，并自觉地成为卫道者去驳斥任何反对这套作息和学习方法的言论，像这样的学生不只言和。洛天依突然觉得，她们有些可怜。
第三节课是班主任的语文课，班主任一站到讲台前，就先让洛天依下午不用去和专家面谈，改由其他班派人顶替。
洛天依一脸震惊，难道班主任知道了，是谁告诉她的？
洛天依看向言和，只见言和哼了一嘴，扭头过去了。
没想到，竟然是自己的好友言和泄露了风声，自己也是大意了，原本以为跟言和说没什么的，后悔没听乐正绫的。
班主任没有继续就这件事深究，开始讲课。看来言和还是嘴下留情了，没有把自己和学生自由权利组织扯上关系。也所幸自己没有说出乐正绫的名字，不然她也被牵连进去，洛天依心里暗松一口气。看来班主任只是把这件事当作是洛天依的个人行为了。
只是这下，得找乐正绫重新商量一下了。
好不容易撑到了放学，洛天依加入拥挤的人潮向饭堂跑去，还刻意避开了以往一起跑的言和。
到了高二饭堂前，洛天依没有跟着上专为尖子班学生开的二楼食堂，而是去了更多人的一楼食堂。
这是洛天依第一次来楼下的食堂，这里并不像老师抱怨的那样学生间推搡插队、情侣们搂搂抱抱，全都是有序的排队。
不像楼上还有部分拿着资料读书，绝大多数都是在火热的聊天，相对更为吵闹，人也比楼上更多些，仅此而已。
洛天依打好饭，在长桌的位置间游走，坐着的人有的继续聊天，有的盯着她这张陌生面孔，洛天依就这样走着目光搜寻。
终于，在一个角落里，她看到乐正绫独自坐着，她径直走过去坐下，乐正绫看到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起伏，只是低头吃饭。
乐正绫开口说：“怎么了？说吧，这周围的都是自己人。”
洛天依道歉说：“对不起，我把这个计划告诉给班上的朋友，结果她告诉了老师，老师把我换下来了。”
乐正绫没有责怪她，而是接着说：“我知道了，毕竟你以前没有听说过这些事情，现在你要知道，都是学生，对方不一定和你就是一条心。”
“那现在怎么办？”
“实现B计划，你下午放学去学生会办公室找墨清弦会长，和她对暗号‘我要办理社团外出申请’，让她想办法帮你去德育处拿到徵羽摩柯的手机，然后晚上我们躲起来，提交举报材料到教育部网站，那些专家还在市里面，收到消息肯定要来详细调查一番，到时再做打算。”
“嗯。”洛天依听后不由得感叹这组织在学生中人脉之广以及乐正绫的临危不乱，接着说，“可是徵羽摩柯不是给学校工作吗？他会帮我们？”
“怎么说呢，有的人立场坚定，有的人立场跟着利益走。”乐正绫说了句哲理的话。洛天依点头称是。
两人接着吃完饭分别。
下午又是四节课过去，跑完傍晚操，已经是5点45分了，洛天依顾不得恢复还没代谢掉乳酸的腿，拖着来到高一高二教学楼的连接部三楼，这里就是学生会办公室。
墨清弦坐在正中的办公位上，一边看教辅书里夹的《青年文摘》，一边伸手到旁边的抽屉里偷偷拿薯片吃，这两者都是只有在外面才能买得到，被学校定义为违禁品，也就是学生黑话说的“走私货”。旁边的其他成员则是各忙各的。
洛天依推门进来，墨清弦吓得马上合上书关上抽屉，看到来人不是老师才松了一口气。
“你好，请问墨清弦会长在吗？我想办理社团外出手续。”洛天依按着指示问道，尽量显得自然些。
“哦。好的，好的，那你就过来填申请表吧。学弟学妹们，今天没什么工作你们就早点回去吧，这个同学的问题我来处理就行。”墨清弦说着招呼房间里的其他人离开。
几个学弟学妹本就是为了和老师领导套近乎或者是老师强推来的，一直不满浪费下午仅有的一个小时来这里处理文件，听到墨清弦这么说，纷纷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洛天依后，墨清弦感慨说：“唉，整个学生会连一个亲信都没有。”
墨清弦没有说谎，原来的学生会成员都是由个人申请、学生票选出来的。
学校假期基本没有，学生想多些出去的正当机会就两条路，一条是找老师请假，原来这条路是最快最省事的，不少班主任也愿意开单子，但自从请假的学生多了被学校发现后，请假申请的口子就被拉紧了，事假基本不许，病假除非是校医室治疗没有好转才能通过。
另一条路就是学生会的“社团外出活动”申请，这个申请初衷是给社团外出搞活动例如摄影社采风音乐社路演之类设置的，虽然申请比原来的请假严一些，但学校收紧请假申请后“社团外出活动”申请就变得相对简单了，于是很多人加入社团挂名然后借机申请外出，一次能通过几十个人。
墨清弦和其他学生会老成员都是默许甚至放宽标准扶持这种行为的，毕竟大家都是学生，在这里压抑久了谁不想呼吸外面的空气吃外面的东西，又何必互相为难呢。
墨清弦甚至还和学生自由权利组织接上了头，利用学生会负责返校学生安检这“海关”一样的职能，帮助外宿生给内宿生带东西。
但学校当然不会同意，先是强令学生会收紧外出申请，随后取消学生会的安检职能由学校保卫人员负责，还借机惩处学生会帮助这所谓“走私”的干部，所幸墨清弦都是交给亲信去办的，才没有被牵连。
在随后的几次学生会补员申请中，学校还要求学生票选出的学生必须经过学校同意才能成为干部，在没有选到几个干部后又自己提拔一些信得过的学生强制当选。
接下来，学生会的老成员或因其他“违纪”行为被撤职，或被学校以“高三学习为重”换掉，现在的学生会成员，除了墨清弦自己，不是为学校马首是瞻的，就是被强推上来又不敢违抗学校纪律的。
现在还留着墨清弦这个人，恐怕是学校还没找到一个有能力统筹这么多工作的。但自己还能在这个位置上待多久，墨清弦也不知道。学生会已经没办法为了学生了。
墨清弦给洛天依介绍了高三166班的乐正龙牙，他是德育处主任的学生助理，能帮上忙，让他去带洛天依拿手机，还交代徵羽摩柯的手机密码是1210.
洛天依谢过墨清弦，去高三楼找到在班上学习的乐正龙牙。
对了暗号之后，乐正龙牙马上拿出钥匙带着洛天依去德育处。期间还问洛天依拿徵羽摩柯手机要做什么，因为墨清弦只告诉他有人要拿手机，洛天依想着墨清弦既然安排他帮忙，那应该是靠得住的，于是就和盘托出，龙牙听完不语，只是默默地帮洛天依打开办公室的门。
放手机的保险柜压根没锁，洛天依很快就找到了徵羽摩柯的手机，没等乐正龙牙关门就道谢离开了。
距离进教室也就只有十几分钟了，洛天依也就没回宿舍，在教室里等到傍晚练和晚读开始。
晚上7点钟，晚读开始，全班同学起立读书，洛天依注意到，今晚来检查的值周班换了个人----这就是乐正绫借着班级值周班身份便利做出的安排。
那人伸头进来跟旁边的同学说了一句叫班干出来签字。作为文娱委员，洛天依顺理成章地让班长把这次签字让给自己，独自出到走廊，借着签字的功夫，值周班同学低声告诉她：“今晚放学，在田径场厕所汇合。”
刚签完字，一个学生急冲冲地跑上来，值周班同学一眼就认出是自己班的人，问道：“怎么了？”
那同学一边喘气一边说：“我，让洛天依同学赶紧走，计划暴露了，应该是乐正龙牙泄露的，现在德育处和学生会已经开始行动了，徵羽摩柯和墨清弦都被抓了，他们正在向高二楼这边汇合。”
“乐正绫说，让洛天依赶紧离开，从宿舍楼那边绕到田径场厕所，在那里举报。她自己放出风声，说自己和洛天依已经见面转交手机了，做诱饵吸引他们。”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怎么搞得像谍战片一样？”洛天依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惊呆了说。
旁边值周班的同学倒是冷静地说：“没办法了，成败在此一举，天依同学，马上走吧，不然我们都被抓了就什么都失败了。”
于是洛天依在两人的催促下，匆匆下楼，借着绿化带和夜色弓着身子奔向宿舍区，身后的教学楼，读书声鼎沸，隐隐夹杂着德育处主任的命令声。
德育处主任应该没有想到自己会逃到宿舍区，寂静的宿舍楼间，只有寥寥几个舍管巡逻时偶尔扫过来的电筒光。
洛天依心跳到了嗓子眼，自己带着手机，如果在这里被抓的话，不但要按照“带手机进校”处罚，而且乐正绫她们的计划也都全盘失败。
洛天依避开一道电筒光，马上穿到另一排宿舍楼的灌木丛里，然后慢慢前进，最后跃进宿舍楼和田径场的小花园里。
田径场此时空旷而安静，只有远处的沙池里有几个老师带着孩子在玩沙子，她们估计看不到这边。
洛天依以最快的速度跑过50米的跑道，冲进了厕所。
OK，成功到达汇合点了，但乐正绫还在当诱饵可能被抓了，自己又该和谁接头呢？
洛天依确认这里没人之后，打开徵羽摩柯的手机，一间一间的查看。
这每块门板后面，都写满了学生们的话，或是对自己考上好大学的期待，或是表达自己现在活得好累，又或是对学校的不满愤懑。
直到最后一间保洁阿姨放工具的隔间，洛天依才发现，这里写了几个网址，虽然网址上面写的是“办证”、“看A片”，但网址的后缀是gov。是政府网站的后缀！
洛天依根据网址中间首字母的缩写，找到了教育部的网址，在浏览器中输入，找到“线上举报”模块，填写好所有信息，然后提交材料。洛天依打开徵羽摩柯班的家长群，里面班主任发的各种补课通知还没有撤回，洛天依尽可能地把它们截下来作为材料。
提交了快50张截图，包括所谓的“自愿留校申请”“假期辅导”，以及老师催促剩下的家长赶紧填的消息等等，足够戳破学校虚假的泡泡了。
手指停在“提交”键上方，距离举报就差一步，距离最有可能的成功也只差一步了。洛天依有些犹豫，真的要这么做吗，如果成功了，一切都会不一样，学校的制度、学生的待遇、宝贵的假期，那些家长又会作何感谢呢？
洛天依还是按下了“提交键”，她想通了吗？没有，只是早已疲惫的身心让她本能的做出能让她休息的选择罢了。
洛天依闭上了眼，外面隐约有灯光扫来，夹杂着德育处主任的声音。
叮铃铃，闹钟的铃声再次响起。众人睁开眼睛回到现实。
“今天的剧情好奇怪啊，不明不白的，举报一个学校搞得像谍战片一样。”徵羽摩柯率先发难。
乐正绫也加入讨论：“我也觉得，真的会有作息和学习要求这么严苛的学校吗？”
洛天依弱弱说：“我只觉得好累，比之前的剧情演的都累，腿酸，全身都乏力，心里还觉得压抑。”
言和也补充说：“就是，而且我们没有戏份的时候还要正常上课做题，本来起这么早就没精神了，上课老师讲的又这么难，题目也很烧脑啊，感觉都像大学专业课才学的一样。和我们真实高中讲的完全不一样啊。”
”就是就是。”乐正龙牙和墨清弦附和说。
众人就这样七嘴八舌地倒苦水到十二点，各自睡了。
真的有这样的高中吗？应该没有吧？应该吧？
PS：祝大家2026新年快乐！本章是2025年的想法写了一半，跨年以后 才补完的（笑），取材自作者高中时的生活，有艺术夸张的成分，不代表真实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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