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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和从来没有想过她有一天会因为意外突然死去,至少没想过在自己刚大学毕业工作没几年就死。
在下班回家的路上,言和正在等红灯过马路的间隙回自己的领导兼男朋友乐正龙牙的消息,在旁边摩天大楼上清洗玻璃幕墙的清洁工一个不小心,踢掉了身旁的水桶。
一个铁桶就这样从三十多层的高度掉了下来,正巧砸到了言和的头上。
因为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没有做到安全防护发生意外而死,这或许也是一种天意吧。
倒地之后,言和只感觉到自己变得轻盈,然后轻飘飘地直起身来,而自己的身体还倒在地上汩汩流血,吓得旁边的路人失声尖叫。
原来人死后是这样一种状态啊,灵魂出窍,成为人们说的鬼魂。
过路的几个男人壮着胆过来检查言和的情况,开始施救,脱下衣服包住不断出血的脑勺,把她的身子翻过来仰卧,然后给她做心肺复苏。
言和也尝试着回到自己的身体,但始终无法进入自己的身体,能摸到周围的人但周围的人却感觉不到她。
过了一会,救护车和警察也赶到了现场。
言和的身体流出的血已经浸透了包裹头的衣服。现场的医生也只能无奈地当场宣布死亡。
警察把肇事的那个中年小个子农民工带上车,救护车把言和的遗体抬上担架盖上白布,两辆车往不同的方向驶去,周围的人也各自散开回到各自的生活中。
只留下灵魂的这个言和站在原地,真正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了野鬼。
言和一开始还觉得应该会有那种牛头马面什么的过来拉她去投胎什么的。但站了一会也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言和还想找找有没有同样游荡的同类,也没有。周围都是人,但他们和言和不一样,他们是活人,而言和是鬼魂。
言和在街上一直徘徊着,从傍晚到晚上,再到深夜,街上的人越来越少,最终空无一人。
言和身上没有手机,没办法知道时间,自己又已经是鬼了,不会感到困意,对时间的概念也慢慢淡了。看到街上空了,才从路边便利店店员刷的手机页面知道已经午夜十二点了。
言和走到公园里,这里只有路灯的光亮和之外的一片漆黑,阴森森的相当瘆人。
言和虽然自己也成了那些鬼故事中的“女鬼”,但心里还是有些发毛。
言和怕遇到不善的同类,不敢久留,沿着公园的道路到另一个门,这是回她家的一条近路。
出了公园的门,进入小区,言和透明的手按不动电梯,只能走楼梯。
自己的出租屋开着门,男朋友乐正龙牙在里面,旁边还有数个装着东西的大纸箱,想来他是第一时间就来为自己这个在孤儿院长大的女朋友料理后事了吧。
乐正龙牙累得在沙发上躺下盖着风衣外套睡着了,言和走到乐正龙牙面前,乐正龙牙丝毫没有感觉到她的存在。
看着乐正龙牙平静缓慢的呼吸,言和想帮他拉起衣服盖好,但摸不到它。千种思绪杂到一起,最终化作言和说出的一句“再见”。
乐正龙牙是个好男人,自己只和他开始交往几个月他就愿意料理自己的后事。言和在心里默默想着,也所幸自己和他没能建立起更深刻的感情,他的负担没有那么重,祝他能找到另一个好女孩。
言和走了,她不想再和这间出租屋和里面的爱人有太多的牵挂纠葛。她想哭,但鼻头一缩又哭不出泪水来。她已经只剩一个魂了。
这个夜晚言和是坐在公园的长椅度过的,她是鬼魂,没有困意,也没有饥饿感。
她看着早餐摊的烟火里气,看着之后来来往往的行人,又去游乐园看开心快乐的游客,言和想分享他们活着的乐趣,但人们散去之后,无尽的孤独和虚无又笼罩了她。
言和又回到出租屋,乐正龙牙已经清完了屋里的东西,正在言和的葬礼。
言和的葬礼是简单的,她是个孤儿,没有一个亲人,小学到大学的同学大多也散在四方,最终参加葬礼的只有同组的同事和一两个朋友以及乐正龙牙,统共两桌人。和那种动辄十桌的风光大葬比起来,显得格外冷清寒碜。
两个知心朋友哭得梨花带雨,旁边的同事都纷纷安慰她俩,言和站在一旁,不能安慰她们,心里很不是滋味。
吃完饭,送走其他人,龙牙独自在空荡的房间里蹲下抽泣,言和也只能站在他旁边默默陪着,直到他平复情绪,走出房门。
在身后言和的注视,乐正龙牙郑重地锁上门,嘎哒嘎哒地反锁,和他一起下了楼。
言和又死了,二次死亡,社会认可上的死亡。
言和继续过着徘徊的生活,终日不知去处,一直持续了数周。
快一个月之后,言和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变得更透明了。
自己要魂飞魄散了吗?现在连这个魂的形式也不能存在了吗?
言和知道,这一下自己恐怕是真的要从世界上消失了,虽然从肉体死亡到现在自己也只是整日游荡,但自己也不想真的离开这个世界。
那怎么办呢?言和想了想,想到那些鬼故事里剥皮夺舍、吸人魂魄阳气食人血肉的鬼妖。心里不由得一紧,难道自己也要这样来维持自己的魂魄吗?
自己已经不是人类而是孤魂,是否要化成残害人类的厉鬼继续维持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存在?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后面响起:“跟我走吧。”
言和回头一看,原本热闹的大街突然安静了下来,除了一个少年外其他人都不见了。
那个少年个子不高,蓝色的头发,一副远行人打扮,风尘仆仆,但也掩不住眼眸里透出的少年英气和锐气。
少年继续说:“跟我走吧。”
“为什么?”言和说,“我不认识你。”
少年似乎早有预料说:“你不和我走最终只会消亡,还有别的选择吗?”
少年没等她回答,转身便走,言和也只能跟上。
“对了,我叫徵羽摩柯。”少年说。
言和跟着徵羽摩柯走了一段路,一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周围也从城市不知何时变成了广袤荒芜的草原,言和不禁起了疑心。
“那个,你要带我去哪?”言和以不冒犯的语气小声问道,“这里是哪里?”
徵羽摩柯边走边说:“用你们的说法,这是黄泉路,我要带你到‘彼方’。”
黄泉路!?言和一听,继续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少年,他整个看上去就只是个户外探险的普通少年。
于是言和问道:“那,你是阴差了?”
徵羽摩柯没有反驳,只是说:“你可以按你的信仰来,我既可以是冥河上的卡戎,也可以是阴差或牛头马面。”
徵羽摩柯站定下来,按着肚子全身颤抖着跪倒下去。
言和赶忙上去查看,帮他解开衣服,当摩柯的上半身暴露出来时,言和都惊呆了。
徵羽摩柯的双臂布满了伤痕,胸腹被三道巨大的爪痕划开,还在不断流血。
“啊,你怎么伤得这么重?快点,有什么办法能救你吗?我们回去找医院吧。”言和大惊说。
“没事,你看着。”徵羽摩柯忍着伤痛说。
神奇的一幕出现了,徵羽摩柯全身的伤口迅速愈合,很快就恢复如初了。
徵羽摩柯从一脸不可思议的言和怀里起身,说:“这些都是来到‘人界’的一路上伤的,只要下一个‘乘客’想让我好,我就能好。”
“什么?这么神奇?”言和惊讶地说,跟上徵羽摩柯的步伐。
徵羽摩柯说:“是的,人类的意识本身也是一种能量,之前护送的一个教授说,人间还有一门专门的学科叫意念科学。你知道自己为什么身体开始变透明了吗?”
言和摇摇头,看着自己的身体,在这荒原里,自己的身体似乎又没那么透明了。
徵羽摩柯接着说:“一个人的意识无法支撑其独立的存在,当你死后,意识脱离了躯体,亲友们闻及你死讯时强烈的悲痛,提供了强大的意识能量,才让你的意识可以继续在‘人界’保持。”
“之所以你的身体变淡,是因为你‘人界’的亲友们开始走出失去你的阴影,情绪平复之后,意识能量少了许多,你也就逐渐变得透明,直到意识能量再也不够维持自身,陷入消亡。”
言和说:“所以你出现了,要把我带来这‘黄泉路’上,带我去‘彼方’,那‘彼方’是什么地方?”
“我也不知道,”徵羽摩柯有些遗憾地说,“摆渡人不能进入‘彼方’,进入‘彼方’的灵魂也不能再回来,我猜那里是天堂,是转世,又或者仍是虚无也说不定。”
“那如果我不进入‘彼方’而是留在这里呢?能不能回到‘人界’?”言和提出可能说。
徵羽摩柯摇摇头说:“回不去的,凡是进入黄泉路的地界就再也回不了‘人界’,你也不能一直留在黄泉路上。”
“哦,”言和表示理解随后问另一个问题,“你刚才说的摆渡人是什么意思?”
徵羽摩柯说:“这是我对自己和其他做着一样事情的人的称呼,听起来总比阴差之类的要好不是吗?”
言和想了想,确实是这样,阴差两个字有些太负面阴暗了。
言和接着问:“那除了你之外还有其他摆渡人了?”
徵羽摩柯点头说:“是的,生前在‘人界’做出了巨大贡献的人,他们死后仍有不少人悼念,贡献的意识能量大,就能保证他们的灵魂一直不会消亡,他们或是继续在‘人界’,或是来到黄泉路,成为像我一样的灵魂摆渡人。”
言和问道:“那摩柯你做了多久的摆渡人啊?”
徵羽摩柯摇头说:“没算过,摆渡的灵魂太多了。”
言和心里盘算着,按照他的说法,纪念的人多,意识能量强,灵魂就能一直存在,那徵羽摩柯说自己摆渡的灵魂太多,那他应该是干了很久了,那一定是很有名的人物才是,但自己从来没听过徵羽摩柯这个名字,看他那样子也不像是在撒谎。
于是言和问道:“那请问摩柯你生前是干什么的…………”
“我从来没有‘活着’,”徵羽摩柯果断地回答,随后有些失落地说,“我在黄泉路上‘摆渡’了不知道多少个灵魂,不知道过了多少年,但我永远记得,我从来没有在‘人界’生活过。在我的记忆里,我似乎一直在这里‘摆渡’灵魂。”
“这样啊。”言和说着,心里对徵羽摩柯的疑问越来越深。
不知道走了多久,远处出现了一个身影。
徵羽摩柯马上跑上去查看,言和也跟在身后。
一个紫色长发的年轻女人,咬着牙按着手臂,往徵羽摩柯这边走来。
言和第一眼没想起来她是谁,等徵羽摩柯给她检查伤口时才想起来,这位是墨清弦,因为在山洪中保护孩子牺牲的支教教师,上了当年的感动中国,高考的时候言和还用了她的例子来做论据呢。
墨清弦的左手手臂也被抓了个口子,徵羽摩柯让言和想象伤口愈合的样子,墨清弦的伤口也奇迹般地缓慢愈合了。
“谢谢你,小姑娘。”墨清弦看着言和笑笑说。
言和拘谨地说:“不用谢。”
徵羽摩柯问道:“它们在前面埋伏了是吗?”
墨清弦说:“是的,数量很大,我虽然已经很小心了,但还是伤到了手臂。”
“你都不愿意伤到它们。”徵羽摩柯批评说。
墨清弦苦笑说:“我怎么狠心,一想到它们曾经也是人类…………”
徵羽摩柯示意墨清弦不要说了。墨清弦看到言和,也意识到什么,转而说:“你护送她过去的时候也要小心。”
“嗯,”徵羽摩柯应下,打量墨清弦后接着说,“下一个灵魂,你也陪TA一起进入‘彼方’吧,我看你的身体也淡了,应该足够弱到跨过‘彼岸’的屏障了。”
墨清弦看着自己的身体,叹了口气说:“好吧。”
墨清弦走后,徵羽摩柯和言和也重新上路,徵羽摩柯感慨说:“唉,就算是知名人物,知名度也有高下之分,像牛顿爱因斯坦他们,能一直接受人们的悼念不朽,而像墨老师这样的人物,随着时代的远去,也难免被人遗忘。”
言和听着,也不知道如何去附和,岔开话题说:“刚刚你们说的…………”
话还没说完,眼见周围的地面突然出现一个个影子,从影子中爬出无数的怪物,TA们一个个面目狰狞、披头散发、张牙舞爪,给人带来恐惧的同时,更加惊悚的是,TA们身上还有人类男女的衣服碎片,暗示TA们与人类的关系。
“来了!”徵羽摩柯冷静地说。摆开战斗姿态,双手显现出长刀各自持着。
怪物们蜂拥而上,目标直指言和,徵羽摩柯以言和为中心,杀出一片空间保护言和。
言和被徵羽摩柯保护在圆圈中间,看着徵羽摩柯快出残影,将一个个靠近的怪物击退,自己不知所措。
怪物丛中一声大喊“接着上!”言和循声望去,只见声音的来源是一对纠缠的女怪物。
身材娇小者灰色的头发,八字辫坐在身材高挑者怀里,两边血红的眼各垂下一条血泪,面容像残破的布娃娃,她的身体与身材高挑者纠缠黏合着形成一体,身材高挑者则是血红的眼神,呈盛怒状,褐色的头发扎成的马尾绑着一把短剑漂浮在身旁。两者的眼神中都有无尽的贪婪。
虽然这怪物已经没有多少人类特征,但通过衣服碎片和头发颜色,言和还是下意识地喊出那声“阿绫、天依”试探。
那对女怪物愣了一下,两张脸露出了微笑,回应道:“阿和,是你吗?别反抗了,快来吧。”
言和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徵羽摩柯的声音大喊“快过来!”徵羽摩柯在怪物丛中杀出了一条路。
言和来不及多想,不顾那个怪物的呼喊跟着徵羽摩柯向前跑去。
“想象一间屋子,快点!”徵羽摩柯大喊。
言和不知其意,大声问:“什么样的?”
“随便!”徵羽摩柯奋力杀退一只冲过来的怪物喊道。
言和马上在脑海里回忆自己的出租屋,眼前的荒原突然出现了一间套房----正是言和生前的出租屋。
“快进去。”徵羽摩柯大喊。
言和跑到门前,打开门锁进去,一只怪物扑了上来,言和下意识把门关上,把后面的徵羽摩柯关在门外。
“喂!”徵羽摩柯砍开怪物大声提醒。那对女怪物岂会错过这个良机,抓起旁边的一只怪物,将它化成长枪投了出来,徵羽摩柯正对付贴近的怪物,闪避不及被擦伤了手臂。
脑子稍微缓过来的言和想起来徵羽摩柯还在外面,赶忙开门,徵羽摩柯抓住机会进入,将扑上来的怪物堵在了门外。
外面的怪物还在呼号,但它们还是进不来,过了一会,外面的声音停了。
徵羽摩柯松了一口气说:“我们暂时安全了。”
言和惊恐得浑身发抖,想去厨房的洗手台上打水洗把脸。徵羽摩柯马上叫住她:“别!这里的水来自地下,那些怪物的巢穴,水都被污染了。”
言和转而走回来,通过想象给徵羽摩柯复原了伤口。
徵羽摩柯活动着手臂,说:“还好你还在。如果是返程的话就很麻烦了。”
言和想起第一次见到摩柯时他的重伤,问道:“你从‘彼方’回到‘人界’也这么危险吗?”
徵羽摩柯苦笑了一下说:“习惯了,从‘彼方’到‘人界’,没有灵魂共享的意识能量,所有的伤都是不可修复的,直到接到下一个灵魂。从‘人界’到‘彼方’,虽然有灵魂提供的意识能量可以马上修复,但也因为灵魂是怪物们的目标,它们的攻击也会更猛烈些。”
“这样啊?”言和有些同情地说,眼前这个少年,在漫长的岁月中,已经把这般拼死拼活的任务当成了寻常,哪怕每次都遍体鳞伤、痛不可支,都在执行着这个任务。
“是谁让你担任护送灵魂的任务的?”言和问。徵羽摩柯摇摇头说:“我不记得了,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做摆渡人是我唯一的使命,是必须执行的任务。”
言和心里觉得这个少年有些可怜。
徵羽摩柯转而说:“对了,你认识那个怪物?”
言和点点头说:“对,那个被抱着的是洛天依,抱着她的是乐正绫,是我的高中同学。当年她们是一对百合情侣,被班主任抓到后勒令回家反省。”
“后来她们死了,听说是她们的父母不能容忍孩子谈恋爱而且是谈女孩子,送到矫正中心矫正,听说矫正中心里的教官对她们拳打脚踢,里面的黑心医生给她们上电击,里面的学姐又霸凌她们,她们吃不好睡不好,在某个晚上殉情自杀了。”
“真是对苦命人。”徵羽摩柯说,冰冷的语气带着些许惋惜。
言和知道因为徵羽摩柯没有在人间生活过,所以对所谓的感情没有概念和太深的感触。她对这个少年更加的同情和惋惜。
言和接着问:“她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还有其他的怪物又是怎么回事?”
徵羽摩柯叹气说:“你还记得我之前说过一个灵魂不能长期在黄泉路上吧?这里盘踞着太多的怪物,它们的目的就是捕获灵魂吞食维持自己的身体或者拉入地底堕落为它们的同类。”
“很多灵魂不甘心就此消逝,也不想去‘彼方’,就在人界躲着我们,尝试吸取阳气吃肉喝血之类的方法,这些方法虽然能帮助他们活下去,但他们也会因狂热执着于这些方法而逐渐堕落,成为只知道维持自己和残害人类的怪物。”
“成为怪物的他们在人界的气息会被猎魔人感觉到,进而受到冷酷无情的猎杀,他们的手段可比我们强多了,在人界的怪物被他们杀掉就将完全湮灭魂飞魄散,所以很多怪物都会躲入黄泉路这里,在路上伏击摆渡人夺走他们护送的灵魂。”
“一部分怪物原先就是我们护送的灵魂,被拉入地下后成为了怪物。”
“也有一些灵魂自甘堕落,主动成为怪物,他们不但残暴地推崇那些方法来维持自己,还有原先的理性智能,成为比那些没头脑怪物更麻烦的威胁,洛天依和乐正绫就是这样的类型。她们害怕分开不想进入未知的彼岸,主动堕落成为怪物,靠着指挥怪物捕食灵魂维持对方。我与她们交手已不下数回。”
言和听完有些发毛,不禁问道:“那我们还有多久能到达‘彼岸’?”
“我不知道,”望着言和诧异的神情,徵羽摩柯接着说,“‘人界’到‘彼岸’本就没有一个固定距离,黄泉路的景色和天气也不是固定的,它们都取决于走在黄泉路上的灵魂,换句话说,取决于你。”
“你心里的黄泉路是什么景象,黄泉路就是什么景象,你心情好,天气就好,你什么时候接受了死亡,‘彼岸’就到了。”徵羽摩柯解释说。
言和不解:“接受死亡?我已经接受了啊?我早就死了,不是吗?”
“不止这个程度,”徵羽摩柯摇头说,“从我前面护送灵魂的成功经验来看,你不但要承认死亡的事实,还要真心接受死亡后的一切,就像我说的,没人知道彼岸后面是什么,你也愿意去吗?”
徵羽摩柯这么一问给言和愣怔住了。
徵羽摩柯没有马上让言和做出回答,让她先一个人好好想想。两人不用睡觉,也不用喝水吃饭,徵羽摩柯在客厅,言和在卧室,两个人渡过了这个夜晚,迎来了第二天。
徵羽摩柯打开门,确认无危险后让言和跟上。
言和昨晚一直在思考,自己是个孤儿,从小对世界就没多少牵挂,乐正龙牙他们也给自己办了葬礼,尽到了朋友的最大情谊,分别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但为什么昨晚徵羽摩柯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自己会犹豫呢?是自己本能地不愿意割舍这个世界吗?还是,其他因素?
徵羽摩柯看了看天气,比较阴沉,知道言和心里还在纠结自己的问题,也没有责怪,而是带着她继续前进。
“我们昨天感觉走了好久呢?”徵羽摩柯试图活跃气氛说,“可能是你初入黄泉路,对时间没什么概念,天就一直没黑。”
言和说道:“为什么我们还要继续走呢?你昨天不是说只要我想通了,‘彼岸’就会直接出现吗?”
徵羽摩柯反问道:“话是这么说,不过你觉得在那样一个小空间原地思考能想出答案吗?你走在这黄泉路上,不单是种仪式,也是你思考出答案的过程,就像那种苦行僧一样。”
徵羽摩柯补充说:“这是以前一个哲学教授给我的解释。”
困在原地就没办法思考,往前走,不管前面会是何种未知吗?言和心里想着。
天色好了一些,徵羽摩柯知道,或许分别的时刻要到了。
远处出现了一大片的山谷,徵羽摩柯有了些喜色,说:“前面就是通往‘彼岸’必经的山谷了。”
言和看着前方的山谷,突然觉得有些恍惚。
两人走到山谷前,周围突然出现一大片黑影,那些怪物又出现了。
“想最后一搏吗?”徵羽摩柯握紧显现的双刀说。
乐正绫和洛天依出现在怪物中,诱惑言和说:“阿和,你也不想进入彼岸吧,快过来吧,我们三姐妹一起活着。”
“休想!”徵羽摩柯喝断道,对言和说,“你快走。”
言和听令转身跑入山谷,周遭的怪物想追上去,纷纷被徵羽摩柯杀退。徵羽摩柯据守在山谷口,为言和争取时间。
山谷并不深,还能听到徵羽摩柯与怪物们的厮杀声。言和走过拐角,就看到一道金色的屏障,那应该就是‘彼岸’的屏障了。
这里没有怪物的胁迫,言和慢慢地走近屏障,金色的屏障掩住了后面的所有,让人猜不透跨过去会面对什么。
言和四下张望,发现左手的岩壁里有个岩缝,里面有本笔记本。
言和伸手取出笔记本,这本蓝色厚皮笔记本没有名字,言和从中间打开,里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
这难道是徵羽摩柯的笔记本?笔记本上每一行都写着名字,年龄,走上黄泉路的时间。往前翻几页,同样如此。
言和往前翻阅着,偶尔会有几个名字画了方框,旁边注明的教训让言和明白,这几个人是护送失败的。
往前翻,记录的时间越来越早,从公元纪年到民国纪年,再到年号纪年,再到某某公几年,最后甚至没有了纪年方式,所用的字体也开始变化,从简体字到繁体字,再到隶书、小篆、大篆、金文、甲骨文,甚至用几个简单的笔画来表示。
这本小小的笔记本有着神奇的魔力,记录了徵羽摩柯一直以来摆渡过的所有灵魂。
言和继续往前翻,所记录的已经成了几个笔画对应日或夜的简单记录,再往前翻似乎没有尽头。
言和合上笔记本,对徵羽摩柯说的“我从来没有活过”有了更深的体会,似乎从人类一出现一有了死亡,他就在这里当摆渡人,人类的世界不断发展日新月异,都与他无关,他只是在这里一次又一次地摆渡那些逝去的灵魂。
站在‘彼岸’的屏障前,言和突然明白了,她现在不愿意割舍的到底是什么。
徵羽摩柯还在与怪物们厮杀,远处的洛天依诱惑道:“摩柯,你护送灵魂这么多年,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徵羽摩柯大喊着“要你管。”杀退又一只怪物。
“我倒是听说,”乐正绫娇滴滴地说,“摩柯可是从来没在人界活过呢!”
“哎呀,”洛天依故作惊讶附和道,“那他是不是人类还不知道呢。”
“就是说啊,没准摩柯跟我们才是同类呢,又何必帮助人类呢。”乐正绫风语道。
“闭嘴,”徵羽摩柯变成一杆长枪投向对方,对方惊险躲开,徵羽摩柯砍开围上来的群魔,大喊道,“不管我是谁,我的使命从来没有变。”
一只妖怪扑上来,摩柯用力一劈,将它砍趴,随后大声宣告:“我是摆渡人,护送每一个灵魂就是我唯一的使命!”
周边的妖怪扑上来想打压他的气势,徵羽摩柯握紧双刀,奋力挥舞,一道道剑气将众妖击退。
言和还没进去吗?徵羽摩柯知道,这些怪物还没放弃,就说明言和还在屏障外面。
他本想退回山谷中接应言和,却听到身后传来言和的声音。
“摩柯。”
徵羽摩柯回首望去,言和向他招手跑来。
一只怪物向言和扑去,徵羽摩柯砍倒周围扑上来的一只妖怪踩着它一跃而起,将扑向言和的怪物斩落。
“你还回来干什么!”徵羽摩柯激动得有些崩溃,他完全不理解言和为什么要回来。
言和坚定地说:“我来带你回去,我们回人界!”
“你疯了?”徵羽摩柯大喊。
言和没有过多争辩,朝妖怪那头跑去,徵羽摩柯没办法,只能为她杀出一条血路。
乐正绫和洛天依欣喜地说着“阿和,你要加入我们吗?”“阿和,快来吧!”扑上来,也被徵羽摩柯杀退。
言和不顾一切地向前跑,徵羽摩柯拼命护送,将妖怪一个个杀退。
徵羽摩柯意识到这样突围不出去,变出长枪投出,然后抓住言和扛在腰间,以超乎常人的速度和力量踩在飞出的枪尾上一跃而起,飞出近一里远。
而那杆长枪,以堪比子弹的速度反向飞出,贯穿了数只妖怪的身体后钉入乐正绫和洛天依的身体,两人还没有感受到疼痛,长枪瞬间爆炸,周围的怪物瞬间被火海淹没。
落地后的徵羽摩柯放下言和,手中再次显现长枪,一声响彻原野的大喝,挥出一道刃风,扫平外围的其他妖怪。
一时间,整个原野只剩下了言和和徵羽摩柯两人,以及一大片烧焦的战场。
两人继续往回跑,一段时间后才停下来。
徵羽摩柯松了一口气说:“好了,它们受此重创,暂时不会再追上来了,妖怪们在原野是杀不死的,它们在地下休整好又会重新杀上来。”
说完怒气冲冲地对言和说:“你怎么又回来了,不是让你到‘彼岸’去吗?”
言和弱弱地说:“我想带你去‘人界’。”
“我不是说过了吗,凡是进入黄泉路地界的灵魂就再也回不去了。”徵羽摩柯怒气未消说。
“所以我想带你一起过去。”言和大声说,看着徵羽摩柯惊愕的神情,接着解释说,“我想带你回到‘人界’,让你也作为人类生活一次,我带你活,带你感受人类的酸甜苦辣、生活百态。”
“你一直以来都没能体验过人类在现世的生活,一直以来都在忠心地履行你的使命,没有人监督,只是自己自觉地去做去遵守,真的很伟大。”
“所以,就算是我的私人请求,我想带你去活一次,作为人类在现世活着。”言和大声说,激动得要哭了出来,“我知道这么想很幼稚,很道貌岸然,但我就是不住地去想,像您这样付出了这么多的人理应获得回报,去体验一次自己想有却不成实现的生活。”
徵羽摩柯愣住了,一直以来,他都在履行着摆渡灵魂的使命,想重新回到‘人界’复活的灵魂他也见过不少,但没有一个人想过带着自己一起“复活”。他们只顾他们自己,没有想过摩柯,或许因为摩柯只是他们需要同行的过客,甚至只是需要跟随的保镖。
“你,你觉得可行吗?”徵羽摩柯缓缓开口说。
言和说:“我也不是很确定,我只是想,灵魂不能往返‘人界’和黄泉路,但摆渡人可以,或许你带着我就能一起过去。”
言和挠挠头说:“如果我搞错了,那我向你道歉,我们马上回‘彼岸’,我已经能接受‘彼岸’之后的未知了,所以也不用走那么远。”
“好吧。”徵羽摩柯叹了口气,他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答应她,自己从来没有活过,对人界的生活应该没有向往才是,但看着眼前这姑娘的眼神,他心里却对人界的生活产生了些许期待。
言和也有些坎坷,站在屏障前,她也犹豫着要不要回去尝试,但想到徵羽摩柯说的,返程的路上没有意识能量,怪物造成的伤口不能愈合,想到徵羽摩柯伤痕累累的样子,想到他数千年来一次又一次经历这样的痛楚,心里便觉得万分心疼。于是她下定决心,代表那些摩柯摆渡过的灵魂,感谢这位坚守的摆渡人。
“那我们走吧。”言和说道。
由于言和回归心切,所以两人没多久就回到了‘人界’和黄泉路的边界。
蓝色的屏障这边,是荒芜的原野,屏障那边,是车水马龙和摩天大楼。
“你做好准备了吗?”徵羽摩柯问道,“话说回来我还没我问过你的名字呢?一直用‘你’来叫你,对不起。”
言和说:“那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言和。我准备好了。”
言和握住徵羽摩柯的手,两人跨过了屏障。
…………
急诊医生柳飞雪遇到了他毕业以来最大的奇迹。
救护车上,刚刚被判断为死亡的伤者忽然有了生命反应,隔着白布大口呼吸。
柳飞雪和其他医生赶紧掀开白布,看到这个白发年轻人头上的伤口小了好多,正在大口呼吸,大家赶紧给她上监护和吸氧。
在医院经过紧张的抢救后,言和从急诊室转到了外科病房。
言和躺着病床前,和身旁的乐正龙牙,听着医生讲述言和这个堪称医学奇迹的病情。
乐正龙牙向医生表示了感谢,言和允许医生把她的病例隐私处理发论文后,医生满心欢喜地离开了病房。
乐正龙牙转而对言和说:“你也真是命大,被高空坠落的铁桶砸到,一般人估计都立刻死了,你还能在十来分钟后被救活。”
言和尴尬地笑了笑,正在想如何应对,有人敲了敲病房门。
一个蓝发少年走进病房,手里捧着一束花,言和一眼就认出了来人。
少年微笑说:“你好,我叫徵羽摩柯,言和,我来看你了。”
…………
叮铃铃叮铃铃。半夜十一点的闹钟将睡梦中的众人拉回现实。
乐正绫:“所以,言和这算是给龙牙哥带了顶绿帽子吗?”
言和:“这怎么能叫绿帽子呢,我这角色只是单纯地想带摩柯复活感谢他好嘛。”
徵羽摩柯:“倒不如说大小姐和某人的角色,确实很符合两位呢。整日腻歪在一起。”
乐正龙牙:“好了好了,每晚都要互相调侃,成保留节目了是吗。”
大家又调侃了几句,各自洗澡洗漱,等待第二天的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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