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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雨幕四·倾诉
“今天的早餐不好吃吗？”吃早饭的时候，乐正绫注意到了身边的天依格外心不在焉，便问道，这会儿就他们两个在餐桌边 。“没什么，在想学校游园会的事情。”天依的思绪已经被上午的梦境搞乱了，她不明白为什么粟弘煋和何玉莲会出现在她的梦境中，同时也想知道梦境末尾那位剑客手中握着的黑线究竟是何物。自从拿到那颗水晶之后，怪异的事一直在她身上发生，或许我应该把它丢掉？可是噩梦的最后，是靠水晶的光才得救，那位剑客似乎也是被水晶召唤而来的。
也许水晶才是护身符呢？天依记起第一次看到水晶也是在梦境之中，那时候水晶里闪过的是一幅幅她不理解的画面，当时她只认出了一个粟弘煋，那时候梦中还有…………一个戴圆帽子和方框眼镜的人，以及一位红头发红裙子的姑娘。在最后，同样有一把剑刺向她的心口，令她挣脱了梦境。
红头发的人…………天依仔细回想，脑海中浮现了东方栀子的面容。会是她吗…………天依琢磨着，忽然感到自己的肩膀被拍了一下：“你怎么了？发愣那么久？”
被吓得一激灵的天依终于回过神来，对上了乐正绫担忧的眼神。“我…………没事。”“真有问题要说，最近马上要生日会了。”乐正绫双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天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心虚地低头。“今天我和你一块去学校。”乐正绫忽然严肃地说，“你这情况我很担心，要不就老实待在家里和我说清楚发生了什么。”“可、可是你没有校徽怎么…………”天依正想要反驳，乐正绫从口袋中直接掏出了一枚歆化一中的校徽，上面竟然是她的照片和名字，连走读生校徽是蓝色渐变这点都做的一模一样，只不过班级那边填的和洛天依同班，座号还向后顺延了一位。
“你哪里搞来的？”“互联网这么发达，造个假校徽又不难。摩柯帮我做好了图纸，找个商家印在魔术贴上就行。”乐正绫两手抱胸，“你不是两套校服吗？一会儿借我一套。”“好、好吧，那你进学校不要太张扬，毕竟歆化市刚经历过疫情，现在对外来人员管的很严。”天依弱弱地回答，她当前编不出任何理由反驳乐正绫，知道现在乐正绫不会轻易放过她，除非她如实交代水晶和梦境的事情。但她第一次见到水晶的光芒后就打算要将此事藏在心底，或许是其过于魔幻，又或许是她早以习惯了和身边人隐瞒自己的困境。而且之前粟弘煋似乎就没有看到水晶映在活页纸上的乐谱，她又要怎么让阿绫相信这块水晶的魔力呢。
“嗯，我清楚，会低调的。”乐正绫柔声说道。
一团团洁白的棉花糖填满了苍穹，地面上的水渍已经退得差不多了。
通过校门门禁的时候，天依十分紧张，不过保安扫了一眼乐正绫的衣服就放她们进门了，这让她松了一口气。
“看吧，我就说不用担心，哪里会看得那么严。”乐正绫得意地向天依扬起了头。“你、你之后可不要随便混进来了，我可不想被抓去谈话。”天依嘟着脸，挥拳轻轻推了下乐正绫的肩膀。“好啦，带我去厕所，我要把这条校裤换了，布料真粗糙。”天依只好拉着她去了教学楼二楼的女厕，她自己也换了条短裤，毕竟是活动日，当然穿自己觉得舒适的衣服了。
二人刚从厕所出来时，在楼梯口遇到了一位把头发对称挽成两股扎在脑后，戴着大圆框眼镜的女生。“诶？天依，你今天也来游园会啊。”“啊、嗯，筱娥你好。”天依因为乐正绫在场有些慌乱。“嗯，这位是你的朋友吗？十班里好像没有56号呢。”吴筱娥盯着乐正绫胸口的校徽说道。“我外校的朋友啦，那个…………她真的很想来游园会所以就…………”好倒霉！怎么刚进来没多久就遇到熟人啊，虽然肯定不会被举报，但是也太丢人了吧！天依的脑海里又重放了一遍自己梦中偷窥别人约会被抓包的事情，上午还没过半她的脸又红了，尽管上次是在梦里。
“咳，我明白，你们不要被十班的班主任看到就行，她现在就在十班游园会的摊子那边。”吴筱娥理解地点点头，走进了厕所。“她就是…………之前你那位小粉丝？”二人走到了十班教室门口后，乐正绫问道。“对、对啊！坏阿绫，快把那个校徽摘了！”洛天依不等乐正绫回应就伸手到她胸口撕下了假校徽。“干什么，对女孩子动手动脚的。”乐正绫嗔怪道，从她手里夺回了校徽。天依赌气一样的哼了一声，拉着她走进了教室。
距离游园会的摊位开放还有十几分钟，十班其他来的成员都在楼下广场准备游戏道具。因此天依拉着阿绫先到教室坐坐。“所以不能碰上你们班主任，我还去摊位那边玩什么。”乐正绫坐在粟弘煋的位置上，问道。“她肯定是交代一点事情就走啦，再说了，本来也是给学长学姐准备的，我们只能等没什么人的时候才能过去。”洛天依站在椅子边整理头发。
“那你们这个游园会玩啥呀？”“等社团游行队伍，之前有个废旧物品改造时装的比赛，各班代表也会在那个队伍里，不过我也不清楚我们班是谁去参加了就是。”天依整理好了头发，拿着包坐下，“要不先去看看标本室也行。”“好吧，就去看看。”乐正绫同意她的看法，天依于是带她往实验楼去。
标本室在四楼，最方便的自然是找教学楼四楼的复道过去。只不过她到路口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这路有问题吗？”乐正绫疑惑地问她。“没、没什么，我看看有没有积水。”天依瞪着干燥的红黄砖交错的路面说。“早干了，昨天一天没雨。”阿绫轻轻推了天依一下。“那、那走吧。”我为什么要选这条路啊！天依心里万马奔腾，她这不是自找不痛快嘛。走在路上，梦里的场景又浮现在了眼前，天依现在只想离去往天文台的楼梯口远一点。
“诶，你看下面的活动好热闹哦。”半路上，乐正绫拉着天依往广场上看，广场上除了高二各班的游戏摊位外，还清出了一片空地，动漫社和街舞社的同学已经拖着音响在空地边准备跳舞了，周围的学生都开始起哄。“要跳舞了而已，我们快去标本室吧，不然一会儿人多了。”天依感觉这条复道烫脚，她得快点走出去。“看看嘛，这边视角这么好，天依今天怎么这么着急。”乐正绫轻轻揪着她的袖子，用好奇的目光看着她。
她当然不好透露水晶和梦的事情，只能不情愿地和乐正绫一块在复道上看楼下的舞台。然而令她更难堪的事情来了。
“搞了半天这个锁还不给开，你说学校藏了啥在上面。”“谁知道呢，不过你今天怎么忽然想来这个天文台？”“我们班主任提了一嘴阿蛋（胥俊绰号）一直想看上面有什么，我也挺好奇的。”“哦‘蛋’俊啊，唉去年我给三楼空教室班班通刷了个水果系统。导致十四班排练运动会节目的用不了就是被他逮到的。还好他这个段长比胡问龙好比林段长水，让我去办公室等着我也没去，他也忘了。”两个男生的交谈声从实验楼的楼梯口传来，天依听出来是粟弘煋和阿祁。
“不是吧…………”她精神有些崩溃，现在听到粟弘煋的声音头脑中就开始播放早晨的噩梦。最关键他们两个还往这边走过来了。“嗯，天依，还有…………乐正绫。”粟弘煋向她们打招呼。“哦，是粟弘煋啊，我和天依刚好在这边看他们表演节目。”乐正绫挥挥手表示回应，嘴角微微上扬，而站在一边的洛天依则在心中苦笑。
一旁的阿祁拉了下粟弘煋的袖子，悄悄问：“洛天依旁边这位是我们学校的人吗？”“不是，混进来的。估计就是凑个热闹。”“那你和她们聊，我要去有电脑的地方了。”粟弘煋和阿祁告别后就要回教室，不过乐正绫似乎想邀请他同行。“这就回去了？活动不是才刚开始吗？”“我对游园会兴致不大，今天想去楼上那个天文台碰碰运气，可惜门锁死了。”粟弘煋察觉到乐正绫有一些小表情，貌似在暗示他什么。
是指洛天依？他看到乐正绫的眼睛不时往洛天依那边移，而天依此时正故作镇定，两眼盯住楼下的正在调试音响的同学。“既然认识何不一块玩呢？人多才热闹。”乐正绫捎带些刻意地拍了下洛天依的肩膀，后者则还把目光锁定在广场上。这两人在搞什么呢？粟弘煋站的地方只能看到洛天依的侧脸，看起来那位女孩在故意躲避乐正绫和他的交流。
“我不是很擅长和异性交谈，而且我也有点自己的事。”他打算推托，不想卷进别人的事情里，他自己尚且还有心事未了。“我倒是记得天依和你关系不错来着，她和同班的女生都没怎么说过话。”乐正绫两手抱胸，直直地看着他。她到底想干什么？粟弘煋很疑惑，之前运动会没见她混进来玩，今天一个基本上让高二学生过来忙活的活动她倒是陪着洛天依来了。呲的一声，楼下的音响开了，几位同学在动感十足的音乐和周围人的欢呼声中跳起了舞蹈。
也许应该和乐正绫单独说说。粟弘煋用余光悄悄瞄了眼洛天依，她从刚刚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招呼也没打，拘谨得反常。“这位，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既然你穿着校服，就叫你乐正绫同学吧，我刚好有个忙需要你帮，忙完这件事我应该就有空和你们一块去游园会。”他迅速地编了个理由。“什么事情。”乐正绫听出这是借一步说话的意思，便顺着他往下讲。“班长刚好安排我去教室写个公告，我的黑板字你之前也见过，我想请你帮我写一下。”
乐正绫没有立马回应，而是饶有兴趣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说：“行，那天依帮我拍一下楼下的节目，我这会儿可看不到呢。”她不顾洛天依反对就把自己的手机塞了过去。天依一言不发地接过手机，她正想一个人待一会儿呢，早饭之后乐正绫就一直在她左右，她连看一眼那颗水晶的间隙都没有。
“麻烦了，和我来高二十班的教室就好。”随着另外两个人离去，洛天依松了口气，有时候，心里藏的东西太多真的会让人疲惫不堪。她举着手机，有些心不在焉地划动取景框，等等，班长不是一直在下面的摊位吗？可粟弘煋是从天文台下来的呀，拍到十班的摊位时，天依愣了一下。
“要我写什么？”到了教室后，乐正绫站在黑板边，问道。“并不需要你写什么告示，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一味地想邀请我同行呢？”立在讲台旁的粟弘煋不打算拐弯抹角，直接说道。楼下的音乐震得教室的窗户也跟着颤动，即使教室中现在只有两人，他也不得不扯着嗓子说话。“还不是因为…………天依，”乐正绫似乎有些焦虑，“她今天很怪，或者说，从三月末后她一直都很怪，像是藏了很多事情不肯和我说。想着既然你算是她在学校接触最多的人，我就打算拉你进来，看看能不能套些话。”
“今天洛天依看着不太精神，心猿意马的样子。”粟弘煋回想自己刚刚看到的洛天依的状态，说道。“是的，所以你知道些什么吗？她最近在学校有遇到什么麻烦吗？”“我印象里并没有，昨天下午放学前她也没有异样，看起来只是昨晚没睡好吧。你应该是多虑了。”粟弘煋记得洛天依跟自己透露过不少公司相关的怨言，乐正绫是她的同事，这些自然不能说出口。他估计天依又遇到了无法跟同事道白的事情，打算帮她搪塞过去。
“不可能！她之前没睡好也不至于早饭都吃不下，上一次我看见她吃不下东西的情况还是…………”乐正绫欲言又止，粟弘煋大概能猜到是什么----LMF的舞台事件。
“也许生病了呢。或许你可以先带她找医生看看。”他继续把话题往其他方向引导。“我早摸过她额头了，没有发烧的迹象，你也说她昨天很正常。”乐正绫否认了他的猜测，同时目光带着些恳求地看着他，“你肯定了解什么，我希望你能告诉我。”
“我真的…………”“粟弘煋同学，你和天依一样，表现藏不住内心。刚刚和我说话的时候你一直在往周围看，还着急让我离开。”乐正绫打断了他的话，“我看得出来，一定是天依有不肯让你透露的事情。”粟弘煋把飘忽的视线对准了乐正绫，他第一次觉得这位姑娘的眼神十分锐利。外边的音乐停了，同时响起掌声和欢呼声。应该是要换下一曲了。
“如果你真想帮她，那就和我说一些。”见对方没有回答，乐正绫笃定自己说中了，“我肯定能帮她解决。”“抱歉乐正同学，我拒绝未经当事人允许说出其交予我的秘密，因为我也希望自己的秘密不被别人随意传播，哪怕你和她关系很好也一样，这是我的原则。”粟弘煋直勾勾地盯着乐正绫，严词拒绝道，“我觉得让她自己向你敞开心扉才是更好的选择。你和她相处的时间更久，应该有这个自信才对。通过不合‘礼’的途径获取只会带来伤害。”他并没有意识到现在窗外安静了，他们俩的声音显得格外响，以至于走廊上都听得一清二楚。
乐正绫张口正要说些什么，但又有些不服气地把话吞了回去，沉默了半晌才说：“你说的有道理，我没有权力要求你透露别人的秘密。”
音乐再次响了起来。乐正绫因为无法从粟弘煋这边拿到情报，有些失望地在黑板边踱步。粟弘煋则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找出日记本打算记录凌晨的梦境。
然而令二人都呆住的是，洛天依出现在了教室的前门，还不停打量他们二人。
她显然是听到了谈话的内容，至少最后那部分听到了，在走廊犹豫了半天才决定出现在他们面前，估计下了很大的决心。
也许是个契机呢。粟弘煋放下笔，看向了乐正绫，还使了几个眼色。乐正绫大概明白他的意思，但是她还在纠结如何开口。“既然该听的都听到了，天依，你不妨趁这个机会和她讲讲，总是把事情一个人藏着并不好，我记得这是你之前和我说过的。”粟弘煋见此便替乐正绫说道，“你和乐正绫，应该是非常好的朋友。”
两个姑娘都把目光转到了他身上，我这算趟了什么浑水？他心里犯嘀咕。算了，都站出来了，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粟弘煋站起了身，摊开了双手，表示请她们自己定夺。
“天依…………”“我们找个别的地方说吧，嗯， 我希望弘煋也去，有些话或许需要你允许我才能说。”洛天依双眼盯着门口的地板，有些疲惫地说。
“操场主席台边的小凉亭，当下人最少也最不容易被注意的地方。”粟弘煋说着，把日记本收起，跨上书包，离开了教室。另外二人凑一块儿后跟上了他，但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主席台附近的凉亭边上就是每次运动会中长跑的终点线，在没有比赛时，几乎不会有人来此处。
天上的云已经碎成了断断续续的模样，浅蓝色的天幕已经一点点显现出来。凉亭中，洛天依和乐正绫坐在一条长椅上，而粟弘煋坐在她们对面。风吹动亭柱边的杂草，天依也慢慢将自己在年初跟粟弘煋说的事情再跟乐正绫讲了一遍。她讲完后，三人都陷入了沉默。
“你、个、笨、蛋！”少顷，乐正绫打破了沉寂，伸手就捏住了洛天依的侧脸，瞪着她恼火地说，“搞了半天就是公司的那些破事，你管那些干什么！公司为了钱搞营销又不影响我们的关系，至于粉丝吵架，那更没办法。还有，之前那个舞台事故，我不许你再去想了，那和你没关系知道吗？没关系！做错的又不是你。”
天依没有回答，只是委屈地看着她，眼眶似乎有些湿润了。“身处于环境就会受其影响，就像歆化一中的很多学生会对一些校规不满，天依对公司的行为感到不愉快是很正常的事。”粟弘煋观战半天选择入局，他想着反正都被卷进来了，不如帮人帮到底。
乐正绫松开了手：“就这些，以后不许瞒着我了，你还和外人说！要不是这位同学有原则，明天雅音宫羽的词条就要挂上你的真名！”“我知道了…………阿绫，你别和其他人讲，我…………”“知道，搞得我对公司那些烦人操作很认可一样。等你想和哥哥他们说再说。”她抓住了洛天依放在大腿上的局促不安的手，“我们是一个乐队的，有问题我会帮你的。”
看起来问题解决了，搞了半天是洛天依自己内耗。粟弘煋轻快地想。
“不过，今天的状态，其实是另一件事。这件事我也想和弘煋聊聊。”天依深吸了一口气，讲道。“还有我的事啊。”他想缓和气氛，便用轻快的语气说道。“嗯，你和…………”“跟何玉莲的事情是吧，你和乐正绫说我不介意，反正她是校外人士。”粟弘煋从容地同意了。洛天依点点头，从包里翻出了水晶的盒子，并向粟弘煋要了一张笔记本的活页纸。
另外二人跟着她的指引，竟然也在水晶的光芒下看到了空白纸页浮现的乐谱。
“你们…………真的看到了。”天依反复问，而二人只是点头。
还没等两人开口，天依将她和这颗水晶有关的一切都透露了出来，包括上午的梦。
天空中的云朵碎解了一些，蓝色在这幅画布的占比增加了。
“就是这样，你们也看到了，这东西确实有神奇的魔力。”天依见二人迟迟不发话，有些焦急地说。“我当然相信你，但是…………”乐正绫托着腮，“这太超出常理了。”“比起水晶的问题，我觉得更离奇的，是你居然会和我做同一个梦。”一旁的粟弘煋也开口了。“什。什么？”天依双眼瞪得和满月一样圆，“你的意思是…………”
“切确的说，我的梦里没有出现你，但是我和何玉莲在五楼的约会和一起去天文台的情节，都和你的描述无二。”粟弘煋继续讲，“就像是一台两个版本的剧本，一个有你，一个没有。不过在梦的最后，我确实听到有人在喊我的名字。这也是为什么我一大早就拉着阿祁去天文台，就是想看看门到底能不能进。”
“你是在说，梦境贯通？就和天依能在镜子中看到乐谱隐藏的信息一样，你们两个的梦中间也隔着一面镜子，区别是天依能看到更多的信息，天依也说离开梦境的时候眼中看到的东西像镜子碎裂的模样。”乐正绫做出了一个推测。“的确有类似的心理学理论，认为有‘集体潜意识’的存在，那里存放着古往今来人类的所有意识。梦境是连接集体潜意识的桥梁。”粟弘煋说道，“这是我从一个有关梦境的解读视频里看到的，不过我只是当一个故事听，并不认为那是真的，毕竟太玄乎了。”
“另外那位剑客，我在天依刚转过来那段时间在梦里见过，不过只是背影，根据天依的表述，大概率是同一个人。”粟弘煋并没有谈及“虚拟歌手”和他通过一块碎平面镜在卡贴上看到那个本该存在于现实的词语的事情，因为他已经习惯了洛天依的真实存在，不想当着她们的面说“你们原来都只是一堆程序”。有了洛天依提供的信息，他可以确信这一切就是有更高维的存在在布局，世界确实在被修改，否则一切的巧合都无法用常理解释。
但是为什么？既然让洛天依她们成为现实的人是幕后者的目的，他又为什么要像给程序留后门一样，让我拥有未被修改前的记忆，还渐渐通过一些手段暗示洛天依他的存在？
“你见到那位剑客的时候是什么情况？”乐正绫问。“一句话，‘旧的观念既要被打破，也要被捍卫；新的秩序既要被建立，也要被扼杀’，这句话也是我的前同桌杜何死前最后发给我的话，而且似乎只留给了我。”粟弘煋略去了剑客让他‘珍惜意料之外的相遇’的部分。
“看来那位同学的死和剑客有不小的关系，咳，想不明白。”乐正绫使劲摇了摇头，要把那些迷雾从脑海中甩出去一样，“我觉得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吧，在出现新的情况之前。目前来看剑客和水晶只是影响了你们的梦，如果真是什么坏事，那早有问题了。而且从天依讲的内容来看，这两者今早在梦中的行为反而像是救她。”天依跟着点了点头。
“也是，我想我也没什么时间研究这些东西。”粟弘煋想着自己马上就是高三的学生，心里对研究奇闻轶事有了一定的抗拒，不过他并不认为自己能完全屏蔽好奇心，“但是我忽然有个猜想，天依能再描述一下你最开始从水晶里看到的信息吗？”“嗯，第一个是一个戴眼镜和画家圆帽的人，应该是男生，不过很快就闪过去了；第二个是红头发的女孩，我记不清楚是不是梳了双马尾，她是侧脸；第三个就是你，非常清晰，面色阴沉，有一堆落下的稿纸把你淹没，然后好像还有一声巨响；最后是剑客的剑。”“你认为第二个是东方栀子？”他继续追问。“嗯，但只是猜想，因为我最近见过的红头发的人只有她。”“你在任何地方都查不到名为‘苏逸’的音乐制作人，也找不到那首歌是吗？”“是的。”
粟弘煋眨了下眼，深吸了一口气，说：“如果水晶里面是未来的事情呢？”“你是说，水晶投射出的歌，是一首从未来来的歌？”乐正绫放在脖子边的手揪紧了衣领。“是的，因为天依确认作词是熟悉的人，风格也相似，那么这首歌便不会是凭空诞生的。既然‘苏逸’不存在，那么他也可能还没‘诞生’。天依也有过以本名开一场演唱会的想法，如果乐谱是未来投射而来，那很多事情都解释得通了，包括署名。”“意思是她真的会放弃‘雅音宫羽’的身份？”乐正绫似乎有些担忧。“只是推测，目前剑客与水晶有最大的关联，乐谱也极有可能是他带来的，他肯定是看透天依的真名的。”粟弘煋说着，心里也隐隐有些恐惧：那有关我的画面又预示了什么呢。
“行吧，很大胆的猜测。好了好了，我们去玩吧，不要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了。粟同学也一起，人多才热闹。”乐正绫伸了下懒腰，说。“确实，有新的情况再想吧。”他站起身，跨上书包。“那个，你和我们两同行真的不担心…………”洛天依突然提了一句，粟弘煋大概知道她的意思，有些轻蔑地笑了一声：“如果有些人看到有异性走在一块就认为是情侣，那他们也不要跟自己的异性血亲走一块了。不过出于一定的礼仪，我会跟你们隔一点距离。”“也是…………”洛天依抱着包起身，“我们去标本室吧，说了一早上还没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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