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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天喵同人阅读小说网 ->都市·青春 ->当天依成为你的同桌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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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夏季暗潮-第七章·仲夏滂沱之雨(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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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雨幕六·又是暴雨倾盆时

歆化一中操场,主席台前的跑道两侧,高一高二的同学已经列队完毕。

“快拿走快拿走,我真的不需要这个东西,别班都没有!”十班的队伍里,吴亦锡费劲地推开班长塞给他的小蜜蜂,而在一边撑着旗子的粟弘煋则像个电线杆子,任那二人在他身边挤来挤去,一句话不说。“快点,要开始了,你们赶紧安排好谁带头喊。”班主任看不下去了,出手拦下了推搡的二人。“给煋哥,他站第一个。”吴亦锡想把球踢给别人,但是郑尚裕不肯:“必须要你来挑大梁啊大帅!”

“我拿吧,后面有唱歌的环节。”洛天依忽然出现在两人旁边,伸手向郑尚裕要小蜜蜂。班长还没来得及递出去,就被吴亦锡一把抢过塞到天依手里,自己则脚底抹油溜到了队伍后排。“天依站弘煋旁边吧。”郑尚裕重新安排了一下队伍,然后回到自己的位置去了。

升旗、唱国歌、校长讲话之后,高考出征仪式正式开始。此时正是上午九点四十分,阳光明亮但不炙热,清风扯开各班的旗帜,校外的工地上,吊车运行的声响仿佛助威的鼓点。

主席台上倒是真搬了一面大鼓,一位学生听到老师的号令后,挥动鼓槌敲动鼓面,高三一班的队伍随之开始入场。沿途的学弟学妹们都举着一张纸照着上面的内容开喊,那是学校规定好的各班的口号,顺带一提,纸特意用了粉红色,跟校服颜色稍微搭一些,毕竟要是举着白纸,一些年纪大的家长看了会跟着学生一块骂搞得和“出殡”一样。

高三班级跟着鼓点一个个从高一高二中间的跑道经过,经过时大部人都憋着笑,毕竟学校安排的那些口号真的有些让人挂不住脸。更糟的是,总口号会更让人难绷。

喊口号的部分天依并没有出多少力,左右的人一通乱喊早就让现场比菜市场还吵闹,她接过这个任务只是为了后边的领唱环节。

在“严肃”地检阅了全体高考生后,主席台上的主持老师扫了一眼台下乱成一锅粥的高一高二,喊了好几声“安静”,然后才宣布齐唱校歌。当然,大家唱的也是摇头晃脑,举着红纸看上面印的歌词跟唱,除了高二十班领头那一小块因为有人带唱没有太马虎。唱毕,有人用方言乱喊了几声“好啊”,于是全场又开始闹腾,“好啊”的声音此起彼伏。虽然歆化有一种传统节目就是一个人说漂亮话,台下的跟着喊好,但是当前这样无组织的状态让台上的领导们都不太满意,毕竟今天的助威活动是要拍给家长和媒体看的。

又是一番整队,接着有个女生走上了舞台,准备带大家唱《淋雨一直走》。对于上周连天暴雨的情况,以及歆化市每年高考基本必下大雨的规律,用这首歌作结再合适不过了。周末参加游园会的同学听到歌名都会心一笑,他们已经合唱过一次了。

“你怎么没上台?”粟弘煋问洛天依。天依调整了下嘴边话筒的位置说:“本来胥老师游园会后是想加一个节目的,但我跟他说《夏花》太难了而且不适合合唱,原先的领唱又定好了,就没我啥事了。”

主席台两侧的大音响咳嗽了一声,开始播放音乐。在场的队伍都转向主席台的方向,跟着领唱同学唱完了这首歌。唱完之后,就到了喊全校口号的环节。全校口号中有着一句“歆化一中,威震全国”,有些吹牛不打草稿了,歆化市在全天朝的印象不是假鞋就是黑心私立医院,近些年还得加个百万彩礼,林娘娘那是对全省的印象,歆化一中这张名片真没多少外地人看过,连本校学生看了单子上的口号也有不少持嘲讽态度。

印都印上去了,喊就喊呗,反正说大话又不会被雷劈,不过洛天依没跟着喊,她一不用高考二是半路转校三觉得这话有点扯。粟弘煋其实也不大乐意喊,毕竟他曾听过歆化市之前一位教育界专家说几年内歆化就能当全省第一教育市,结局是歆化市高考排名系数变差(一个民间的估算方法,用近几年高考省排名和市排名的情况换算出一个系数,拿该系数乘以联考中的市排名或一中这些头部校的校排名,来预估成绩能在省里排多少),而专家滚去搞旅游了。因此他认为这个口号完全是个笑话,甚至还有些天马行空。但是本着在其位谋其政的原则,他作为十班排头的旗手还是尽力大声跟着喊了。

全场脸不红心不跳地连喊三遍之后,便等校领导扯完最后一段话后一哄而散。其实吹吹牛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能涨涨士气,别当真就好。

晚自习。天上云层厚重了些,似乎预示明天将会有一场大雨。

这本来应该是个普通的晚上,除了班主任晚读课过来通知明天全员核酸检测外。但是高二十班在第一节课下课发生了不小的骚动。

一下课,郑尚裕就冲上讲台打开了班班通,进入微信,点了他用班机分享的一个链接。链接通往L站,呈现的视频是一所学校喊楼的现场,几千人正在观看,还有全站热门第一的标签。“这是哪里的学校啊?”正坐着的同学纷纷问。“就是隔壁二中他们,我真的服了,人家先在全国火上了,我们上午那个‘出殡’到底是什么玩意。”班长边说边无奈地笑。十班炸了锅,大家都成了一粒粒在热油上弹跳的玉米粒,持续输出对学校的吐槽。

高二年段显然都发现了这个视频,一二三层走廊上都有人举着班机在宣传,这下可热闹了。

大家的不满并不主要因为出征仪式本身,而是他们本来也可以搞出和二中学生一样有意思的喊楼活动,结果被学校一而再再而三地勒令停止,上周末勉强在游园会搞成了一半,还只允许在一楼,到场的人也就一半左右,毕竟比起游园会更多人还是愿意多抱着一下午电子产品。现在看到视频里二中学生不仅能喊,还能有荧光棒、彩灯等各种道具,心里不免有点酸。

“他们怎么还唱《梦的光点》,”座位上有人带点嫉妒地说,“我们歌都得按规定来。”“我们要搞的和学校的又不冲突,非得按他们的想法来。”高中生叛逆性还是有点的,看着人家开心举办符合心意的活动,想起自己早上站在操场边喊尴尬口号吹大话的样子,有怨言的人越来越多。

“这下二中先威震全国了。”此话一出,全班爆笑。

年段里今晚见面打招呼,第二句必问有没有看歆化二中的喊楼视频,不管看没看,最后总有一句“威震全国”和相视大笑开怀。

“要热搜有热搜,要名声有名声,学生也能开心,一中到底在搞什么?”郑尚裕坐在戴东升和林华都旁边的座位上吐槽。“对啊我真的受不了他纸上印的东西,真的很搞笑哦。”戴东升翻翻白眼说道。“跟外边吹牛呗。”粟弘煋正在座位上画画,听到他们在讨论也插了一句嘴,“说实话,往年拍的还会放一个充气龙门,今年连那个都没有。”“有也烂得没边。”郑尚裕撇嘴说道。

“都----你今天为什么这么沉默。”班长忽然发现平时比较活泼的林华都今天坐着半天不说一句话,便伸手揪了揪他肩上的衣服,然而后者还是没搭理他。戴东升也在旁边问:“对呀对呀,都都今天为什么这么高冷,不去找锡锡(吴亦锡)玩吗?”你能不能不要说叠词…………粟弘煋依旧不能理解一个大高个的男生是怎么说出这样的话的。

“班长我下一节晚自习不来了。”洛天依和郑尚裕说道。“真羡慕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郑尚裕感慨一句后,戴东升又接上话头:“依依姐姐怎么这么早就要回去,不陪我们多聊一会儿吗?”“不、不陪。”一抹浅浅的红晕浮上洛天依的脸颊。这会儿郑尚裕也忍不下去戴东升了:“能不能正常点说话。”

“我正常就是这样说话呀班长姐姐。”“为什么叫我姐姐?”“因为我想。”旁边装不理人的林华都此时也憋不住,挤出一丝笑容,不过很快就被他收回去了。“对了粟弘煋,交给你个任务。”“什么事?”粟弘煋抬头盯着班长。“高考完有个一年倒计时誓师大会,班主任说每个班要一名旗手,一个带喊口号的人上台。我们班旗子基本都是你拿,就你上了。”“行吧。”他不假思索地答应了,正愁没出风头的机会,搞好自己在何玉莲眼中的印象。

“六月三号排练,别忘了。”“六月三不是端午节吗?”洛天依问道。“不放假啊,歆化一中是这样,不是正好在周末不给放,放了也要补回来。反正六月四号开始高考假我们能放五天。”郑尚裕愤愤地说。“欠投诉电话了。”粟弘煋想起去年清明节之事,嘲讽般地说。

“对了,天依想不想喊口号?”“我不要。”天依拒绝了班长的邀请。“依依姐姐应该不需要参加这个誓师大会吧,毕竟厉害的依依姐姐已经保送了,像我这样…………”“停停停,你别说我真受不了你。”班长眯眼捂起耳朵。“我…………集体活动会参加的。而且胥老师下午安排我在那个大会上唱一遍《夏花》。”天依麻溜地挎起包,“我先回家了,明天再见。”唉你走了我可得一个人忍受戴东升。粟弘煋自换座位之后就不太希望同桌没人在。

城市的上空,积雨云已经聚集成一股不小的势力,看来大街小巷的路面又要被染上沉重的灰色了。

铃声响起,本场考试的试卷发下。

粟弘煋接过前排传来的卷子,在往后传之前仔细看了下卷子的标题,才把剩下的试卷递给后桌。物理考试的话…………他调整了一下自己橙色的塑料椅,又把试卷在灰色桌面上铺开。他也不清楚自己写了多久,只记得忽然就跟着周围的人涌出了教室。回到班里,他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何玉莲聊天。

不对,这是梦。谈得再投机粟弘煋也无法欺骗自己,意识用力一挣,面前他所期盼的画面崩解,睁眼时,卧室深蓝窗帘外还未透进光亮,外边满是雨叩击各家阳台钢板顶棚的声音。又是四点吗?借着空调数显在小房间内散出的微弱光线,粟弘煋辨别出了床头手表指针的方向。他闭上眼,开始回忆刚刚的场景,心里不断告诉大脑自己还在做梦。这是他自上周那个天文台的梦之后,上网找到的“续梦技巧”,为的是在半路梦醒之后重新回到刚刚的梦境。

但是就在自己双眼颤动,快进入睡眠时,他忽然睁开了眼,仰面看着天花板,于黑暗中嘲笑自己。

有意义吗?

上午七点雨停了,还出了太阳,学校特意安排人把跑道的水扫了,然后在大课间奏响了集合音乐,拉着一脸怨气的高一高二学生下来跑步。当然,正好被安排这个时间做核酸的学生都笑了,在去体育馆的路上得意地看着顶着大太阳跑操的人。

“我真的服了,有病吧几个大水坑还拉我们下去跑。”十班教室中,呜呜转的电扇下,林华都座位旁,郑尚裕边抹汗边骂。“你们怎么今天都不说话?”班长发现周围半天没人搭理他,扶着额头问。“没啥好说的吧。”粟弘煋正想着凌晨的梦呢,哪有心思接他的话头,“又不是头一回找大家不痛快。”“都都已经一天多没有说话了。”戴东升凑了上来,洛天依和粟弘煋相视一眼,都拿着水杯起身离开了座位。

“你到底怎么了林华都。”“我没什么。”林华都对于班长的提问敷衍至极。能理解,不能说的感觉。粟弘煋拿着水杯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他上周几乎是把林华都的秘密撞了个正着,心里早猜的差不多了。

粟弘煋从几个说笑的人中间挤过去,准备从后门出教室,但是此时何玉莲也恰巧到了后门口。“你先过吧。”他感到心脏泵出的血流量变高了,冲向头顶让他有些晕眩。“嗯,谢谢。”他的眼睛注意到那位姑娘目光向侧边移,浅浅地对他微笑。

我想表白。回到座位后,他迅速在日记本里记下了这四个字。

中午,天空慢慢被云团占据,天上仿佛正有工匠在弹棉花。白云之间,一片淡灰色的云吸引了粟弘煋的注意,它的色彩和身边的同伴格外违和。下雨吧快下雨吧。心中的火烧得他向天空祈求一场比昨夜更大的暴雨。

“我的天,你是冒雨玩了那么久。”下午体育课过半,洛天依看着手里夹着一件湿运动服,头发上都是水的同桌,惊讶地说。粟弘煋没有回应,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便坐下了。坐下后,他还望着窗外的雨幕看了许久,似乎是不舍得从绿茵场回来。

“那个,你今天不开心吗?”趁着前面两个人都不在,洛天依问道。“做梦了而已,有点不想瞒下去的欲望。”对于同桌,粟弘煋还是很坦白的。“这样啊…………”洛天依不想打扰他,也便不再追问。二人的耳朵中仅余窗外的雨声。

当天夜晚。

雨好大呀。洛天依发着呆,耳中满是哗哗的水声。“别发呆啦,过来搭把手。”乐正绫轻轻推了她一下,天依便站起身来,跟她走到客厅的餐桌边。

乐队其他人正聚在一块儿包粽子,为几天后的端午节做准备。“甜的拿草绳绑,咸的拿棉绳绑。”乐正绫告诉天依。天依端详了下桌上的东西:一盆泡好的糯米,一叠粽叶,两团不同的绳子,一碗花生,一袋蜜枣和一盘肉,都是歆化这边常见的粽子陷。她坐下,将一片粽叶掂在手上,然后学着其他人把叶子做成一个小漏斗的形状,用勺子挖米塞满漏斗。“你光吃米啊。”乐正绫笑着拍了下她的肩。

“我不知道选什么馅。”她吐了下舌头,把漏斗撑大了些,接着拖过装蜜枣的袋子,从里面拿出一粒黄澄澄的蜜枣。嗯,这个枣真好看。天依被灯光下半透明的蜜枣吸引了注意力。像一块琥珀,她把枣捏在手里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放进了自己嘴里。“怎么天依都吃上了。”坐她对面的言和忍俊不禁。“反、反正都要进我肚子的。”她鼓着腮,边嚼边说,蜜枣的甜在她的舌尖化开,同时挠得她心里痒痒的,还想再吃几颗。

“小馋猫,别偷吃了。”天依刚想把第二颗枣塞入口中的时候,被乐正绫抓住了手腕,她只能老实地把枣压进粽叶托着的糯米中,然后把粽子包好。

“好啦,包好的粽子都放进冰箱了。端午节那天再吃。”乐正龙牙关上冰箱门,拍拍手对大家说道。天依心里还惦记着蜜枣呢,她见还剩了小半袋,便都揣进了自己兜里。“对了天依,这个给你。”“什么呀?”她接过阿绫递过来的东西,发现是一只小布老虎和一个五彩绳编的长网袋。天依举着袋子看了好一会儿,实在不知道是干什么,就问:“这个是什么?”

“这是市场卖粽叶的老太太顺带卖的,跟我说是蛋袋,用来装草药煮的蛋,说是挂在小孩脖子上祈福的。看这东西好看我就买了几个。”言和告诉她。“还有这样的习俗吗?”天依打小在城市里生活,对一些民俗鲜有接触,其实她出生的长江流域也有相同的习俗,甚至还有“斗蛋”。“对了,那种蛋我也有买。”言和指着餐桌上的一个大盆说,天依过去一看,里面装满了被草药水染黄外壳的鸭蛋,就像是一盆金元宝,其中有些被点了黑点的是咸蛋。

“这蛋更好吃吗?”她伸手便拿起一个。“和普通鸭蛋没啥区别,壳上个色好看吧。”乐正绫耸耸肩。天依才不管区别,她早就剥开壳开始吃了。“再吃下去端午节就没东西了。”言和无奈地笑道。“我…………就尝一个嘛。”狼吞虎咽之后,她抹了抹嘴,转身却一脚踢到了桌脚边一大袋似乎是干草的东西。

“啥玩意呀。”她蹲下去翻袋子,发现是一堆草药,但是其中还有一捆“草”挂着数枚豆荚。她刚想扯一个下来尝尝,就被言和拦住:“这是生毛豆,还没煮呢。”天依失望地站起身,乐正绫在一边捂着嘴笑:“你这一晚上就光吃阿和买回来过节的东西。”“以前没见这么多新吃的…………不是,新东西。”天依舔舔嘴角的蛋黄碎屑,挥手把桌面上的蛋壳扫进了垃圾桶。“毛豆这东西我也是去了歆化的市场才知道这边会吃,不过天依要是还饿的话我还买了方糕和桃子。”言和从餐桌边的柜台上取来了两个红色塑料袋,放到桌上。

“这家伙。”看着坐下开始扫荡那两袋食物的天依,乐正绫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过心里倒是挺高兴的,这至少说明天依最近几天没遇到烦心事,“给我们留点,不然明天早上赶你去市场买。”“知、知道啦…………”天依嘴里塞着食物,含含糊糊地回答。

暴雨下了整夜,打落一地树叶。

今天既是端午节,又是高二学生们高考假的前一天。五天的假期,对于他们来说实属难得,因此整个教室都洋溢着喜悦的气氛。早读课的铃声还没响,往常都在犯困的学生们今天却都精神抖擞地谈论自己后面五天要怎么玩。

粟弘煋摆弄着桌上的一个粽子,花了他五块钱。可惜是个肉粽。他更喜欢吃包了蜜枣的甜粽,因为在他看来粽子和糕点什么的一样,做成甜的更好。

“我的天,今天终于放晴了。”洛天依把包放到座位上,发现同桌对着一个粽子发愣,便好奇地问,“你怎么不吃了?”“留着大课间跑完操吃。”“啊,今天还跑啊。”天依听完拉下了嘴。“是啊,”粟弘煋,边说边把粽子收进抽屉,“学校是这样,明明今天可以顺水推舟放端午节的,但是他非要贪着一天的课,好像一天不上课高考成绩就会少一分似的。”

早读课过半的时候,班主任进教室通知事情,大概就是讲下午排高考考场的事情。“同学们,我们放假结束回来就直接把东西搬到五楼的504房间,然后我们就是高三十班了。”“啊?”“这么快吗?”听到这个通知的同学们感到惊讶。“你们现在距离高考也就剩一年了,希望大家都能认真对待。”班主任语重心长地说完便离开了班级。

“喂,弘煋,粟弘煋,你没事吧?”粟弘煋摇了摇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倚靠着桌子站了半天。刚刚是什么情况…………跑操结束后我回来好像就一直站在这边。他甩甩头,扶着椅背坐下,胸腔感觉有什么堵着,令他有些恶心。“你刚刚一直愣在原地,脸色有些难看。”天依压低声音和他说,自从换了前桌后,二人的交谈都收敛了。

“我不知道,我跑步的时候还没感觉。”粟弘煋觉得嘴唇缺血了,张口说话都变得费劲。他右手肘抵住桌面,握拳支着自己的额角,鼻子呼吸的动作变得沉重。到底是…………他的脑海中涌上诸多与何玉莲相关的思绪,仿佛一重突如其来的疯狗浪,将他的思想统统吞入深海。为什么会这样?他几乎无法控制大脑的想法,好像自己的精神和肉体被分离了。

他从抽屉中拿出上午准备在大课间吃的肉粽,将其递给了洛天依:“天依你帮我把粽子吃了吧,我现在真吃不下去。”“啊…………那…………”“我得离开教室一会儿。”他也不等洛天依接,直接放到了同桌的桌上,然后起身从教室后门离开了。

是岔气了还是…………在走廊看着湛蓝的天空,粟弘煋不断告诉自己可能只是跑操的时候没喘上气导致的,所谓的心理问题根本不存在。他不停地尝试通过闭气一段时间再深呼吸来缓解胸腔的堵塞感,但都无济于事。但是为什么?事发突然,比起心口的闷堵,困惑才是令粟弘煋最难受的感觉。他的呼吸越来越乱,胸口也开始阵痛,让他不得不把身体贴在护墙上保持站立。他的左手用力揪住校服领口,按在心脏的位置,上牙也在有些发白的下唇上咬出印子。

此时临近上课,二楼走廊上只余他一人,教室里的同学只当他站得那么直是在看风景,无人察觉异样。明明是风和日丽的早晨,粟弘煋的心口却像是被乌云占满。

铃声响了,他无论如何都不能继续停留下去了,就算胸口的疼痛依旧不见消退。他使劲吸了一口气,从后门快速溜回了座位,右手支撑额头,左手还是抵在心口。洛天依看到同桌这样,眉毛略略下撇,但不再打扰他。

终于是缓过来了。上课后约十分钟,粟弘煋感觉胸腔不再像堵着一块石头,头脑中也没有了那些妄图吞没他的思绪。他松开紧紧拽着领子的左手,却发现最下面那粒纽扣已经被他扯了下来。他伸手从文具盒中拿出圆规盒,将纽扣收了进去,而后找出自己的笔记本,继续做复习用的材料。

“那个,你没事了吧?”他听到洛天依悄悄问道。粟弘煋只是点了点头,摆出轻松的表情。天依伸手搭在粽子上,正要拿起来,但是她看见同桌的左手往她的这里摆了摆,如此,她也不想再推托了。

上午到底是为什么呢?顶着正午的阳光,粟弘煋倚在操场长跑起点处一座绿色移动看台的顶层护栏上。自从换座位之后,我就控制不住去想她。炽热的阳光晒得他有些晕眩,眼前偶尔有红影闪动。“轰隆----”天际飘来一阵雷声,天气预报说,从今晚开始,暴雨将连下两周。珍惜这片晴空吧。粟弘煋望着西方汇聚的云团。但是,他同时又祈望来一场暴雨,冲刷掉他的所有烦恼。

天空仿佛回应了他的愿望,阳光变得黯淡,乌云也开始涌现。

写字课铃声响时,粟弘煋推门进入教室,此时他的背后,乌云已经占领了城市的上空,雷声连绵不断。粟弘煋回座位时往何玉莲的座位看了一眼,发现对方刚刚从睡梦中醒来,迷糊地往他的方向回看,但很快又趴下睡觉了。下午有誓师大会彩排来着。粟弘煋翻看了下日记本,想起来自己要去参加排练。正好,不用再这烦人的教室里待着。他左手手指抠着因失去一颗纽扣而合不紧的领口想。

誓师大会的流程倒是没什么,先看各个班的回忆短片,然后各班旗手上台列成两队,在舞台两侧排成一个V形的两条边,接着每个班轮流喊班级口号,再穿插进几个唱歌节目,最后等校领导讲话完合唱校歌。洛天依也参加了彩排,她准备在年段六位代表合唱《孤勇者》之后独唱《夏花》,为此她还拜托摩柯帮她重新剪了一份MV交给学校,因为她有些不想雅音宫羽的形象直接和她同框。新视频用的画面除了研学和运动会这两个有乐正集团参与拍摄的活动外,还有胥俊段长提供的各班校园趣事素材和往届誓师大会画面。涉及高考,胥老师总是充满激情的,需要的材料他都会大方提供,而且本次活动的音响灯光依旧由乐正集团赞助。

粟弘煋举着班旗站在看台上距离屏幕最近的位置,注视着台下的空荡荡的座位,高考结束后的那场大会,台下将坐满新高三年段的学生。好像中学六年过得都挺快的。他不禁有些感慨,自己一年后就要半只脚踏入社会。“好的,你们六个到时候分别从舞台的两边上来…………”胥俊正在指挥孤勇者的演唱者们入场和退场。

“嘿,弘煋。”他看到洛天依从舞台的准备间走出来,向他打招呼。“嗯。”他挥了挥左手。天依朝他歪了下头便向舞台中央走去,来到她未来要表演的位置。“那天依同学就穿之前你拍给我看的那套礼服,你们六个统一穿白衣黑裤,然后旗手们过来。”胥俊安排完唱歌节目的各项事宜后便开始指挥站成一个喇叭口的十九名旗手汇聚到舞台前沿,摆成一字形,这是谢幕合唱校歌的队形。“刚好我们十班是中间的位置。”胥俊排队伍时看到十班班旗正好成了对称轴,感慨了一句,“好了,你们到时候就这么汇聚过来,然后各班的班主任和班长上台,七位唱歌的同学会排到最前面,带全场合唱。”

段长又交代了点注意事项,便宣布本次排练结束。

“怎、怎么下雨了?”天依走到体育馆侧门口,发现雨幕厚重得已经让她有些看不清教学楼了。“没带伞?”粟弘煋刚捡起他扔在台阶上的那把旧伞,见洛天依面对雨幕在原地发愣,便拎着他吱呀吱呀响的伞走了过去。“嗯…………刚来的时候我以为不会下的。”天依右手抓着左臂,有点腼腆地往粟弘煋撑开的那把锈迹斑斑的伞底下靠,“谢、谢谢了。”

“所以,伞这么旧了你为什么不换掉呢?”水洼溅起的水穿透了天依的鞋面,脚背传来的凉意令她一哆嗦。“这其实原本不是我的伞,今年元宵左右补课那段时间,有人把我的伞拿了,教室外就剩这把破伞了。看着还能用,这么旧也不会有人想拿,就不换了。”粟弘煋左手提着班旗,右手撑着伞说道。“还是换换吧,有点漏水,后面好像会一直下雨。”“说的也是。”粟弘煋吸了一口气,铁锈味飘进了他的鼻腔。

二人回到教室的时候,他们的桌上已经堆了一大堆试卷。“什么东西啊?”粟弘煋拨弄着那十几张灰色的纸张,皱了皱眉头。“高考假期的作业,你一定一晚上就能写完吧。”戴东升凑了过来,呲着大白牙说道。“哪有那么快。”粟弘煋赶紧终结话题,他不想和戴东升纠缠。“弘煋,排练怎么样?”黄鹤轩过来拍了下粟弘煋的肩膀,他被郑尚裕挑选为誓师大会带头喊口号的,但没去体育馆,所以过来问问彩排现场的情况。

“就是我站在上面,等年段叫到我们班你就上台和我站一块喊就完了。”他刚想继续整理作业,班长偏偏又找上门:“和我去办公室拿横幅。”什么横幅,还要两个人拿?粟弘煋扔下手里的卷子,心里有些烦躁地跟着郑尚裕去了办公室。

“来,大家看,这是我们之前征集的高考标语。”郑尚裕手里握着一份叠好的红色横幅,站在讲台上说。“所以他刚刚为啥要叫你去?”天依疑惑地问,“就这么一小个东西。”“不知道,估计不想单独面对办公室的老师。”粟弘煋把卷子排好顺序,拿在桌上整了整,对折塞进了书包。同时,郑尚裕也拉来吴亦锡帮他展开了横幅,上面写着:

“黎明之前最黑暗,放弃就是小笨蛋。”

台下哄笑阵阵。“别笑,这是你们投票投出来的。”郑尚裕自己也没压住嘴角,捏着横幅的一头原地踏步。“啥时候的投票?”“那天晚自习你没来。”粟弘煋回答洛天依,“不过居然真的选了这幅。”在欢笑声和雨声中,班长把横幅收进讲台的抽屉,准备拿到高三的教室去挂。今天下午黑板报要擦了。粟弘煋去看横幅时想起来自己五月份画的那版黑板报下午放学就要因排考场全部抹掉。

我还为这事顺便加了她的QQ。他不由得又把思绪往何玉莲那边引。

排高考考场要清空教室所有的东西,就连门贴和他们贴奖状与公告的泡沫板也要揭下来。“快点快点,把你们所有的书箱都堆到实验楼那边,高考结束直接回来搬到504。”班主任在现场指挥大家搬东西。“老师我们还要上晚自习吗?”蔡伟越坐在椅子上,高高举着手问。“当然要,你们明天才放假。”“啊----”所有人都失望地喊了声。但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一半的学生在清完自己的东西后就递上了自己的请假条,班主任也不多说什么,来几张签几张,反正要留学生晚自习的又不是她。

“你晚上不回去?”粟弘煋站在椅子上,伸手掐住前门门贴的边缘,用力往下扒开。“嗯,好奇高考前的学校是什么样。”洛天依帮他扶着椅子,说道。“这也不算高考前,七号才开始。”粟弘煋把残留的门贴都扯了下来,除了一些顽固的白块他实在抠不掉了。才贴了一年不到就全部撕了。他回想着去年十月那个和洛天依、何玉莲一块贴这块门贴的晚自习下课,心里满是感慨。

怎么老是想到和她有关的事情。粟弘煋把手中作废的贴纸握成了一团,跳下椅子,走进教室将其扔进了已经满满当当的垃圾桶。

粟弘煋刚回到走廊,就撞见了手里夹着几张十块纸币的吴亦锡。“煋哥怎么样,一会儿放学要不要去校门口吃好吃的。”“算了吧,我没多少现金。”他摆手拒绝。“哎呀,找班长借嘛,到时候还。”吴亦锡听到他的话大大咧咧地拍了下他的肩。“我不爱欠别人东西,你找林华都。”“林…………哼,那小子最近装高冷,也不来,那你同桌…………”吴亦锡用力地挥了挥手,语气有些满不在乎。“天依?自己去问吧,我要把班旗收到办公室。”粟弘煋从前门后取出了班旗,作出要走的架势,但对方似乎还不肯让他离开。

“你去请比较好啊。”吴亦锡眨了眨眼,但粟弘煋不理会,用班旗隔开他就径直走向办公室。奇奇怪怪。他知道吴亦锡好八卦,刚刚多半是在拿他跟洛天依的关系寻开心,不过林华都最近几天好像确实没怎么和他玩,真是奇怪。粟弘煋站在办公室门口迟疑了片刻才进去。

这里没有老师,但是已经堆满了各班的公共物品,十班的区域除了捆在一块的扫把和蓝牙键鼠外,还有好几本《形山》。放下班旗,粟弘煋环顾了下乱糟糟的办公室,默默半掩上门便回教室了。

十班走廊外排出了几套桌椅,都是多出考场需求的,反正今晚就一半左右的人会来,座位并不会缺。洛天依正和吴筱娥在走廊上聊天,看到粟弘煋过来就和他打招呼。

“诶,你们晚上都不回去吗?”吴筱娥问道。“是啊,留下来写会儿作业。”粟弘煋说。“太好了,我还担心晚自习留下来没人和我说话呢,六班都快跑光了。我姐姐傍晚没空接我,可惜叶飞他要回去了。”吴筱娥似乎有些兴奋。“阿祁在吗?”“他?在也回宿舍看小说或者去哪里玩电脑了。”筱娥无奈地对粟弘煋摊了下手,继续和洛天依聊天。

粟弘煋走进教室,发现后黑板还没人清理,便自己找了块湿抹布,将其抹得一干二净。接着他找不到事干了,只好坐回自己的座位,听着楼上楼下桌椅的碰撞声和同学们的喧闹,看着何玉莲的空椅子发呆。

过了一会儿,郑尚裕过来喊他清理桌面上的字迹和胶渍,他从书包中翻出一盒风油精和他削彩铅用的小刀跟班长去忙了。

在下午放学铃声响起之前,高一高二年段完成了高考考场的布设,他们扒掉了这一学年在教室布置的所有装饰,清出了公共物品,又把教室打扫的一尘不染。今晚十点之后,学校会给每间考场教室贴上封条。而高三的同学们呢,他们把教室排成考场后便带着自己的东西去实验楼的实验室备考。教学楼下,校工们披着雨衣,拉起了警戒线,把教学楼和图信楼围了起来;校园大门口,数名学生扛着自己的东西,等待开门放行。这将是这一周歆化一中最热闹的时候,往后几天,就只有高三的同学和老们在学校里面对那场大考了。

大部分的学生冒雨回家后,教学楼安静了不少,只剩高二的部分学生还留在这里,这也是他们最后一次待在高二的教室。

人可真少。粟弘煋抬头看了下教室的时钟,发现已经快上晚读课了,但是教室还是只有他一个。现在黑板不让动,白板又在办公室,真无聊。他伸手在空空的讲台上扫了下,一点粉笔灰都没摸到。预备铃响时,几个男生忽然从教室前门挤进来,一股强烈的香料味同时在教室中扩散开。

“你们去吃那家麻辣烫了?”粟弘煋看着寄宿生蔡伟越和黄刚胸口的蓝色校徽,耸了耸肩,反正制造假“通关文牒”早就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对呀,煋哥你没去真的好可惜。”吴亦锡边拉着班长边大喊,郑尚裕则是无奈地翻着白眼:“记得还钱,你欠我两回了。”

洛天依和吴筱娥挽着手从教室后面进来了,后面还跟着个落单的林华都。粟弘煋看到那两个姑娘过来,就主动拿起自己的东西:“我去别的地方坐。”“嗯,谢谢了。”天依向他点头。

该去哪里坐呢…………粟弘煋环顾四周,最终选择了戴东升的座位,毕竟林华都和他还是比较熟的,对他在此落座并无意见。

“班长我们晚读吗?”正式铃响了之后,蔡伟越摊在座椅上,张开四肢,似碗中的章鱼,一手托着书问。“读个蛋,就没几个人。”郑尚裕点了点人头,发现比名单上少了六个,他也懒得管,用手夹着一本书凑到林炬达那边去了。

于是晚读课很快就变成了聊天课,除了粟弘煋和林华都在自顾自地写作业外,其他人都忙着找人交谈。楼下广场的水坑中一直在泛着波澜,乒乒乓乓的声响在学校里到处都是。

下课铃响,大家也没有反应,几位姗姗来迟的同学看到大家都不务正业,便也扔下了书本,加入了谈天说地的组织。

直到第一节课过半,班主任从监控中发话,大家才稍稍安静了些。“郑尚裕,我们班到齐了吗?”“额…………到齐了!”班长正在听蔡伟越讲的八卦,听到班主任的声音随口就应了。“到齐了就好,你们不要玩得太过火,不要去实验楼,今晚年段就两个尖子班有老师,还有胥段长会巡逻。”“好好好!”聚一块的男生们都举起双手挥了挥,示意他们听懂了。

“好了好了,我点一下人,真少了就完了。”郑尚裕推开趴在他身上的吴亦锡,站起身开始数人。“诶,怎么还多了一个。”“啊?”他周围的人都抬起了脸,四处张望。“天依旁边那个女的。”吴亦锡拉扯了下班长的袖子。“粟弘煋人呢?”班长看到粟弘煋的座位上不是他本人,就喊了声。

解题解到一半的粟弘煋不耐烦地回头:“我在这。”“你座位上…………”“六班的。”他打断郑尚裕的问话,同时白了他一眼,重新回到自己的工作中。他身后的两位女生被惊扰了,纷纷回头看郑尚裕。班长摆了摆手表示知道了,便继续聊天了。“这女的长得还行啊。”“你小声点,别让人家听见了。”他们这一堆看到吴筱娥的正脸后就开始扯一些不太礼貌的话题。

第一节课下课,粟弘煋收起卷子去高二年段的楼层都逛了一圈,发现除了一班理科尖子班和十九班文科尖子班坐得满满当当而且有班主任在讲台坐镇外,另外十七个班中的人都是聚成一堆聊天,十班是普通班人数唯一超过十的。

看来都跑光了。他两臂交叠在脑后,望了眼对面灯火通明的实验楼,走回了教室,却撞见班长和吴亦锡正在拉着人玩狼人杀。“煋哥来啊。今天反正没什么人管。”吴亦锡又过来邀请他入局。“没兴趣,你们玩吧。”他在林华都旁边坐下。“都,你最近好高冷。来玩吧。”班长坐在林华都前面的座位上,盯着低头写字的林华都说。“不玩。”林华都不假思索地回答。

“天依呢?”郑尚裕把视线越过林华都。“我、我今天没什么兴趣。”洛天依也拒绝了。“行吧,反正人够了。都啊!你不来真的是大损失啊。”郑尚裕拍桌而起,和吴亦锡离开了,他们离开时,粟弘煋的耳朵捕捉到那俩人的对话:“他到底怎么了?”“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吴亦锡的否认…………好刻意。粟弘煋压下了眉头,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林华都对班上和他玩的最好的人也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态度。

广场的积水已经快满上一楼走廊,而十班的同学们终于把第三节晚自习熬过半了。“马上就能回家了呢。”天依轻松地说。“是呀,希望今年雅音的生日会不要再撞上期末考。”吴筱娥祈祷道。粟弘煋写不下卷子了,撕了一张白纸,开始在纸上画画。教室后半部分的狼人杀游戏场人数相较上节课多了三个,都是觉得无聊的别班学生,看到十班的熟人在玩便凑进来的。

“欸,话说弘煋会看生日会吗?”听到吴筱娥在问他,粟弘煋停下了手头的自动铅笔,转头说:“会的。”我倒是有听“雅音宫羽”的歌,但无论叶飞还是吴筱娥好像就默认我是粉丝了,算了,反正群都加了。尽管他加那个群的目的其实是为了了解杜何更多的情报,毕竟杜何跟当下世界的状况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可惜群里只是纯粹地在聊音乐。

不过说起来,她一个宅女为什么现在会如此活泼?粟弘煋很好奇这一点,但是一直不好意思开口问,人家不像洛天依,之前有主动表露的意愿。

“话说你写了一晚上的作业吗?”洛天依问他。粟弘煋左手按住了画纸:“那倒没有,我现在在画画。”“你会画画欸,能让我看看嘛?”吴筱娥说道。“行吧,不过就是个草稿。”他随手把画纸递了过去,上面是他无聊设计的一个角色,就是只穿了齐胸襦裙的玉兔精,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脑中会想出这样的形象,可能和他看过的一部神仙到现代生活的漫画有关。

“好漂亮哦。”筱娥看完画就递还给了粟弘煋。粟弘煋自己扫了一眼,用日记本夹了画纸,等待最后一节课的结束。

与放学铃声一同响起的还有从楼下广场上传来的一声:“高考加油!”两栋楼的学生都聚到了走廊上,看到雨幕中一位学生撑伞站在积水里,仰头对实验楼喊。见此,高二学生们都停下回家的脚步,和雨幕中的那位一块喊了第二遍,而学长学姐回以他们欢呼和掌声。他们又喊了五六遍,喊声既是对已经踏上征途者的祝福,也是对他们自己高二生活的告别。直到一班班主任出来赶人,学生们才嬉笑散场。

不知道进入高三后,我还能不能控制住情绪呢?伴着旧伞的吱呀声和雨敲打伞面的噼啪声,粟弘煋边走出校门边问自己。近些天他总是控制不住自己去想那个姑娘,换座位一事还是在他的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早上令他措手不及的那阵病痛便是最好的证明。街道招牌的光芒在水雾中变得模糊,他身边穿梭的两轮车不断给他的裤脚泼来水浪。我希望暴雨能冲刷掉我的烦恼,可是有一场雨,我又希望它赶紧停下啊。

挣脱地心引力的鸟儿,也有被雨滴打回地面的时候。暴雨会令它的双翼不再轻盈,会令它的双眼不再看清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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