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望星崖回到听雨轩，已是傍晚。雨彻底停了，西边的云隙漏出几缕残阳，将湿漉漉的小镇染成温暖的金红色。~.~

但三人心中没有暖意。~.~

院中“洛天依”——现在或许该称她为“天依”了，毕竟她们已决心同行——一进屋便开始翻箱倒柜。她找出几张压箱底的银票、几件换洗衣物，将软甲仔细穿在内里，虎符贴身藏好，又把“聆雨”琴用厚布重新裹紧。~.~

“北境离江南有千里之遥，走官道最快也要月余。”她一边收拾一边说，声音已经恢复了镇定，只是眼眶还红着，“但阿绫说过，若是急事，可走水路——沿大运河北上至津州，再换车马向西，二十日便能到北境边关。”~.~

乐正绫（玩家）点头：“走水路省时省力，也相对安全。我们三个女子行走在外，越低调越好。”~.~

洛天依（玩家）则想起一事：“镇上人多眼杂，我们突然离开，会不会引起怀疑？尤其是昨天去过驻云庄……”~.~

天依手上动作一顿，眉头微蹙：“你说得对。苏娘子她们虽是好意，但若问起，解释起来麻烦。而且……”她压低声音，“昨天在竹林，我总觉得有人盯着我们。”~.~

三人对视，都感到一丝寒意。驻云庄被搜查，阿绫身份敏感，她们的行踪很可能已经被某些人注意到了。~.~

“今夜就出发。”乐正绫（玩家）果断道，“趁夜色，悄悄离镇。先去临州城，找到那五百亲卫，再做打算。”~.~

计划既定，三人简单用了些干粮，等到戌时末（晚上九点），镇上灯火渐熄，便背上行囊，悄然离开了听雨轩。~.~

夜色中的小镇寂静无声，只有檐角残存的雨滴偶尔坠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声响。她们没有走正门，而是从后院翻墙而出，沿着河岸的阴影，很快消失在镇外的夜色中。~.~

月光暗淡，星子稀疏。三人沿着官道疾行，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天依体力较弱，走了一个时辰便有些气喘，但咬牙坚持着。~.~

“休息一下吧。”洛天依（玩家）扶住她，指向路边一处废弃的茶棚，“那里能避风。”~.~

茶棚很破旧，只剩几根柱子和半个茅草顶。三人走进去，靠墙坐下，拿出水囊喝水。~.~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马蹄声。~.~

声音很轻，但在这静夜里异常清晰。不止一匹。~.~

乐正绫（玩家）立刻警觉，示意两人噤声，自己则悄然移到茶棚边缘，透过破损的篱笆向外望去。~.~

官道尽头，几点火光正迅速靠近。是五六个骑马的人，举着火把，穿着深色劲装，腰佩兵器。火光映照下，他们的脸色冷峻，眼神锐利地扫视着道路两旁。~.~

“是官兵？还是……”洛天依（玩家）低声道。~.~

“不像普通官兵。”乐正绫（玩家）眯起眼，“看他们的坐骑和佩刀，更像是……军中精锐，或者是某个权贵家的私兵。”~.~

天依脸色一白：“难道是冲着我们来的？阿绫的敌人？”~.~

马蹄声越来越近。三人屏住呼吸，缩在阴影里，心跳如鼓。~.~

那队人马在茶棚前放缓了速度。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面容粗犷，左脸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他勒住马，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茶棚。~.~

“头儿，要搜吗？”旁边一个年轻些的骑士问。~.~

刀疤脸汉子盯着茶棚看了几息，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不必。几个小娘们，跑不远。继续往前，她们肯定要沿河去渡口。”~.~

说罢，他扬起马鞭，一行人又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直到马蹄声彻底消失，三人才松了口气，背后已被冷汗浸湿。~.~

“他们知道我们要去渡口……”天依声音发颤，“他们是谁？怎么会知道我们的行踪？”~.~

乐正绫（玩家）沉思片刻：“两种可能。一，镇上有人报信——我们昨天打听驻云庄、今天去望星崖，可能被有心人注意到了。二……”她看向天依，“这些人一直在监视听雨镇，或者说，监视你。”~.~

天依浑身一颤：“监视我？为什么？”~.~

“因为你是阿绫最在乎的人。”洛天依（玩家）轻声道，“如果阿绫的敌人想找她的弱点，你无疑是最佳目标。而且，阿绫将虎符和秘密留给你，敌人或许也猜到了。”~.~

气氛凝重起来。这趟北上之路，恐怕比想象中更危险。~.~

“不能去渡口了。”乐正绫（玩家）起身，“他们肯定在渡口设了埋伏。我们改走陆路，绕远一些，先去附近的县城，再想办法雇车北上。”~.~

“可陆路要慢很多……”天依急了，“阿绫那边等不起。”~.~

“总比自投罗网好。”乐正绫（玩家）扶起她，“放心，我有办法。”~.~

她带着两人离开官道，拐进一条偏僻的小路。这条路显然少有人走，杂草丛生，地面坑洼。但乐正绫（玩家）走得很笃定——进入游戏前，她特意研究过《三月雨》世界观的地理设定，记得这一带的地形。~.~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条湍急的河流。河面不宽，但水流很急，哗哗的水声在夜里格外响亮。~.~

“这是青川的支流。”乐正绫（玩家）指着对岸，“过了河，再走二十里就是平阳县。那里应该能找到车马行。”~.~

“可怎么过河？”洛天依（玩家）望着汹涌的河水，“没有桥，也没有渡船。”~.~

乐正绫（玩家）走到河边，仔细察看。月光下，她发现离岸不远的水中，有几块凸出的大石，一直延伸到河心。而在河心对岸，隐约可见一个破旧的木筏，拴在一棵歪脖子柳树下。~.~

“有办法了。”她眼睛一亮，“你们在这儿等着。”~.~

她解下背上的行囊，抽出短剑，砍下一根长长的竹竿，又扯了几根坚韧的藤蔓。然后，她脱去外袍，只着劲装，将藤蔓系在腰间，另一头拴在岸边的树根上。~.~

“你要游过去？”洛天依（玩家）惊呼。~.~

“水不急，我能行。”乐正绫（玩家）笑了笑，将竹竿咬在嘴里，纵身跃入河中。~.~

水流确实湍急，但她水性极佳（游戏角色加成），加上竹竿辅助，很快便游到了河心的石块处。她攀上石块喘息片刻，观察对岸的木筏——那木筏虽然破旧，但看起来还能用。~.~

继续游到对岸，解开木筏的缆绳，她撑着竹竿，将木筏慢慢划回这边岸。~.~

整个过程不过一刻钟。当乐正绫（玩家）浑身湿漉漉地爬上岸时，天依和洛天依（玩家）都松了口气。~.~

“快上来，趁夜过河。”她招手。~.~

木筏不大，勉强能载三人。乐正绫（玩家）撑篙，洛天依（玩家）和天依紧紧抓住筏边。竹篙一点，木筏离岸，缓缓向对岸漂去。~.~

河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两岸的树影如墨。夜风带着水汽吹来，有些凉意。~.~

忽然，洛天依（玩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她抬头望向对岸——那片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阿绫，小心对岸……”她刚出声提醒，异变突生！~.~

“嗖！嗖！嗖！”~.~

三道黑影从对岸的树丛中激射而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扑木筏！~.~

是弩箭！~.~

乐正绫（玩家）反应极快，竹篙在手中一转，横扫而出！~.~

“啪啪”两声，两支弩箭被竹篙击落，落入水中。但第三支箭角度刁钻，直射向天依的胸口！~.~

电光石火间，洛天依（玩家）下意识地侧身一挡——~.~

“噗！”~.~

箭矢深深扎入她的左肩。~.~

剧痛传来，洛天依（玩家）闷哼一声，身体一晃，险些栽进河里。~.~

“天依！”乐正绫（玩家）和天依同时惊呼。~.~

对岸，七八个黑衣蒙面人从树后跃出，手中刀剑寒光闪闪。为首一人身材瘦高，手持一张精巧的手弩，冷冷道：“留下虎符和那女人，饶你们不死。”~.~

果然是为这个而来！~.~

乐正绫（玩家）眼中寒光一闪，将竹篙往水中猛地一撑！木筏加速向对岸冲去！~.~

“抓紧！”她低喝一声，右手已握紧短剑。~.~

木筏狠狠撞在岸边。乐正绫（玩家）纵身跃起，短剑化作一道寒光，直刺那瘦高黑衣人！~.~

黑衣人显然没料到她会主动进攻，仓促间举弩格挡。~.~

“铛！”~.~

剑弩相交，火花四溅。乐正绫（玩家）借力翻身落地，反手又是一剑，削向对方手腕！~.~

黑衣人急忙撤步，同时厉喝：“一起上！”~.~

其余黑衣人一拥而上。~.~

乐正绫（玩家）以一敌七，竟不落下风。她剑法凌厉，身法灵动，每一剑都攻敌必救，逼得对方阵型大乱。但这毕竟不是她熟悉的现代格斗，加上敌人训练有素，渐渐陷入缠斗。~.~

这边，天依和洛天依（玩家）也上了岸。洛天依（玩家）咬牙拔下肩头的弩箭，鲜血顿时涌出，染红了衣衫。但她顾不上疼痛，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护在天依身前。~.~

“把虎符给我！”一个黑衣人瞅准空隙，绕过战团，扑向天依。~.~

天依后退一步，却并未慌张。她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这是阿绫留下的伤药，据说也有驱虫避兽之效。~.~

她拔开瓶塞，将药粉猛地朝那黑衣人撒去！~.~

药粉入眼，黑衣人惨叫一声，捂着眼睛踉跄后退。~.~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官兵来了！”有人惊呼。~.~

黑衣人们脸色一变。那瘦高首领恶狠狠地瞪了天依一眼：“撤！”~.~

几人迅速退入林中，消失不见。~.~

乐正绫（玩家）没有追击，她快步回到两人身边，看到洛天依（玩家）肩头的伤，眉头紧皱：“伤得重吗？”~.~

“没事，皮肉伤。”洛天依（玩家）脸色苍白，却强撑着，“先离开这里。”~.~

马蹄声越来越近。很快，一队约二十人的骑兵出现在河岸边，火把照亮了周围。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面容方正、身着校尉军服的军官。~.~

他看到三人，尤其是受伤的洛天依（玩家），眉头一皱：“你们是何人？为何深夜在此？方才的喊杀声是怎么回事？”~.~

乐正绫（玩家）心思电转，上前一步，抱拳道：“军爷，我们是北上寻亲的姐妹，途中遇到劫匪，幸得军爷相救。”~.~

她说话间，悄悄将一块碎银塞进军官手中。~.~

军官掂了掂银子，脸色缓和了些：“这一带确实不太平。你们要去哪里？”~.~

“平阳县。”天依轻声答，“投奔亲戚。”~.~

军官打量她们几眼，见三人虽然狼狈，但衣着气质不像寻常百姓，尤其乐正绫（玩家）手中那把短剑，一看就不是凡品。~.~

“罢了。”他摆摆手，“我正好要带队回平阳，顺路送你们一程。上马吧。”~.~

这真是意外之喜。三人道谢，军官让出三匹备用马，又命人简单为洛天依（玩家）包扎伤口。~.~

上马时，乐正绫（玩家）注意到军官的腰牌——上面刻着“北境边军”的字样，还有一个虎头徽记。~.~

她心中一动，低声问：“军爷是北境边军的人？”~.~

军官点头：“正是。奉令南下押运粮草，明日就要返程回北境了。”~.~

返程回北境！~.~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机会。~.~

“军爷，”乐正绫（玩家）试探道，“不知能否……让我们随军北上？我们愿意支付报酬。”~.~

军官沉吟片刻：“军中有规矩，不得携带闲杂人等。除非……”他看了看天依，“你们有正当理由，或者有军中熟人的引荐。”~.~

天依咬了咬唇，忽然从怀中取出那枚青铜虎符，双手奉上：“军爷可识得此物？”~.~

火把光下，虎符泛着幽暗的青铜光泽，上面的虎形雕刻栩栩如生，尤其是虎目处，镶嵌着两颗细小的红宝石，在火光中仿佛活过来一般。~.~

军官一见虎符，脸色骤变！~.~

他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双手接过虎符，仔细辨认。越看，他的手颤抖得越厉害。~.~

“这……这是乐正将军的虎符！”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与敬畏，“你们……你们是将军的什么人？”~.~

天依深吸一口气：“我是乐正将军未过门的妻子。这两位是我的姐妹。我们要去北境寻他。”~.~

这话半真半假，但此刻已顾不了许多。~.~

军官肃然起敬，双手将虎符递还：“末将王猛，曾任乐正将军麾下百夫长！不知夫人驾临，多有冒犯！”~.~

他转身对部下喝道：“全体听令！护送夫人北上，不得有误！”~.~

“是！”二十名骑兵齐声应道，声震夜空。~.~

乐正绫（玩家）和洛天依（玩家）都松了口气。没想到虎符的威力这么大，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阿绫的旧部。~.~

王猛亲自为三人牵马，态度恭敬：“夫人，将军他……还好吗？末将听闻北境战事吃紧，赤焰军与蛮族主力在苍狼原对峙，已经半个月了。”~.~

天依的心又揪了起来：“他……他在苍狼原？”~.~

“是。”王猛神色凝重，“蛮族集结了十万大军，赤焰军虽勇，但兵力不足三万，且粮草短缺。朝廷的援军迟迟未到，恐怕……”~.~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明了。~.~

“带我去苍狼原。”天依的声音异常坚定，“现在，立刻。”~.~

王猛犹豫道：“夫人，战场凶险，您……”~.~

“带我去。”天依重复道，眼神中是一种近乎执拗的光，“这是命令。”~.~

王猛沉默了。他看了看手中的虎符，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眼神却坚如磐石的女子，最终重重点头：~.~

“末将领命！”~.~

夜色中，这支小小的骑兵队调转方向，不再去平阳，而是径直向北，踏上了通往战场的路。~.~

马背上，洛天依（玩家）忍着肩痛，望向北方漆黑的天空。~.~

那里，没有星光，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而她们要寻找的那团火，就在这片夜色最深处燃烧。~.~

不知何时，天上又飘起了细雨。冰冷的雨丝打在脸上，仿佛江南三月的雨，跨越千里，追随着她们，一同奔赴那个未知的战场。~.~

雨一直下。~.~

而有些等待，终将走到尽头。~.~

无论结局是重逢，还是永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