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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几颗流星划破夜空。
…………
第二天清晨,我捂着发沉的脑袋,从床上醒来。
昨晚喝了酒,宿醉一夜,此刻脑袋依旧疼得厉害。
我轻拍几下额头,强忍着眩晕感。
扶着床头站起身,踉踉跄跄的走向卫生间。
简单洗漱完毕,我背上挎包,拿起雨伞出门。
昨天还有工作没做完,今天得早点去公司。
天空依旧被厚重的积雨云笼罩,雨比昨天更大了,并且有继续变大的趋势。
天色暗沉得可怕,几乎透不进一丝阳光。
微微抬起伞沿,头顶黑压压一片,整条街道昏暗得像冬日的傍晚。
持续下了这么久的雨,再加上昨天的一夜大雨,城市排水系统早已崩溃,积水漫过脚踝。
我只能沿着街边店铺门前的台阶小心行走,因为只有这里地势更高,没被淹没。
只要脚步小心些,不用力踩水洼,袜子就不会被水溅湿。
好不容易赶到公交站,踩着别人垫好的砖头,我小心翼翼地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看着黑压压的天空,雨势不断变大,我只盼车子能开快些,希望早点下车,到达公司。
下车后,我顾不上水花溅湿鞋袜,一路小跑,总算在大雨转暴雨前冲进了公司。
才八点二十多,公司里人还不多。
有人吃着早餐,有人已经开始工作。
望着窗外的倾盆大雨,早到的人都暗自庆幸。
我随手抖了抖雨伞,走到工位前打开电脑,继续赶昨天没完成的表格和ppt。
直到八点四十五分左右,才总算把这些东西做完。
这时,其他同事也陆续赶到,进门时无一不是抱怨连连。
我无奈轻笑一声,低头继续处理今天的任务。
一个多小时后,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保存好做到一半的PPT,随手点开手机里的视频软件,想放松一下。
可当我打开软件后,入目眼帘的却是一条新闻,新闻标题写着几个大字----全国进入战时状态。
我看了看发布者的主页,是个名不经传的小博主。
我还以为又是哪个没良心的营销号博眼球,直接划走了。
结果下一个视频同样也是新闻,内容完全相同,可发布者却是一个官方新闻账号。
我先是弄了一下,然后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地又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战争爆发了?!
就在我早上出门的那段时间?
怎么可能…………
我的呼吸骤然急促,望向窗外,大颗大颗的雨水猛烈撞击在玻璃上。
战争爆发意味着什么,我太清楚了!
我又转头看向四周。
没有一个同事提起过这件事,也许因为消息刚发布,所有人都对此一无所知,只顾埋头做自己的事。
我慌忙起身走到窗边,期间脚还绊了一下,趴在玻璃上向下望去,正好看见一排军车缓缓驶过街道。
真的开战了。
我手心冒出冷汗,拇指和食指不自觉地相互挤压得发白。
“那个…………大,大家看一下手机,我们国家好像开战了。”
我转过身子,深吸一口气,舌头不断打结,讲了好几次了,才把话说完。
“嗯,知道了,现在这世道,国家和国家开战不是很正常吗?…………嗯?等一下,你说什么?”
一名同事猛地抬头,惊讶地看着我,“乐正绫,这种玩笑可不兴开!”
“我…………我没有开玩笑。”
我慌张的摆手。
他半信半疑地掏出手机,看到新闻的那一刻,整个人僵在原地。
随后一群人围了过来,盯着他的屏幕。
众人沉默了一会,然后发生了激烈的讨论。
“不是吧?完了完了,我们会不会睡着的时候被炸弹炸到啊?”
“万一深夜的时候空袭,拉了防空警报我却没听到怎么办?!”
几个和我年纪相仿的男生慌了神。
也有几个血气方刚的人说道:
“我要去报名参军!我要为国捐躯!”
中年人们则分析道:
“趁着还没有通货膨胀,赶紧把钱兑换成有用的物资吧。”
…………
办公室瞬间乱作一团,老板闻声赶来,脸色难看。
“都给我安静!想扣工资就继续吵,不然的话全都回去干活!”
接着“砰”一声摔门而去。
战争来了也要上班。
“先老老实实工作吧,多赚点钱,逃命什么的等防空警报响了再说。”
众人无奈叹气,各自回到工位继续忙碌。
…………
自从看到那条新闻,我感觉整个生活都变了。
一拿到钱,全部换成了瓶装水和罐头。
晚上睡觉,总担心突然飞来一颗炮弹,把我炸死在睡梦中,搞得我总是彻夜难眠。
哪怕我活得一事无成,甚至偶尔觉得,一颗炮弹那么贵,我这个废物能被炮弹炸死,好像也值了。
可我不想死。
万一,我以后还有机会成名呢?万一呢?
…………
一年过去,什么也没发生。
同事们又慢慢放松下来了。
我的生活没有任何改变,该吃饭吃饭,该上班上班。
唯一的变化,是物价越来越高。
这大概就是战争带来的所谓的通货膨胀吧?
没事,反正我的钱早就换成食物和水了。
然而长时间的安逸却又给我另一种幻觉----也许根本没有战争?根本没有打起来?
说不定,只是商家借着舆论哄抬物价好收割我们。
人总是忍不住胡思乱想,我也一样。
…………
天空依旧阴沉得吓人,积雨云仿佛要凝固在空中,云层深处隐隐有雷光滚动。
说起来,这片积雨云挂在天上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闪电。
…………
又过了几个月。
物价已经高得离谱,我手里的钱,连一罐罐头都快买不起了。
一天下班回家,我像往常一样打开新闻。
屏幕里铺天盖地都是邪教、抢劫、偷盗的报道。
那些平日里极少发生的恶性事件,此刻集中爆发。
前线战事吃紧,大量资源被投入战场,后方缺乏管控,什么牛鬼蛇神都冒了出来了。
一切都在暗示,战争与末日的降临,绝望开始蔓延。
“近日邪教活动猖獗,请广大市民提高警惕,加强防范…………”
新闻里,主持人妆容精致,但却无法掩盖眼睛中的疲惫。
十几分钟后,新闻切回战场画面。
是战士们与敌人对峙的场景。
没有游戏和影视剧里那种热血扫射,只有淡淡的硝烟和灰蒙蒙的天空,以及不时伸出掩体盲扫的枪口。
两栋布满弹孔的残破楼房,在废墟中伫立。
一边是我方战士的掩体,一边是敌人的据点。
双方都躲在窗台、墙角后,不敢轻易露头。
咻----!
尖锐的声音传来,似乎有什么东西划破了空气。
下一秒,密集的炮火覆盖,将两处建筑一同吞没。
炮火落下前的瞬间,我仿佛看见战士的眼中的决绝,和敌人脸上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我沉默着关掉电视,不知该说什么好。
打开手机,想刷会儿视频分散注意力。
可自从战争开始,软件里再也没有轻松愉快的内容,首页清一色只有三类视频:
怀念和平、呼吁反战、战斗到底。
但这天,我刷到一篇有些不一样的图文。
一颗流星划过天际,拖着一道长长的紫色尾焰。
视频配文:
“好美的流星,可惜身在乱世,再也没心情欣赏了。#怀念和平”
我心想,不过是颗流星而已,晚上去楼顶仰望,多看几天,总能看见。
正要划走,画面却突然一黑,中间出现一行白色大字:
该视频违反社区公约,已被举报下架。
我愣住了。
要是拍到战斗机也就算了,拍颗流星也违规?
我觉得不对劲,努力回忆刚才的画面。
难道…………是流星有问题?
我心中一颤。
战争爆发前几天,我也刷到过类似的视频----好几颗流星,拖着蓝色和绿色的尾焰。
当时我还收藏了,许愿以后一定要当上大明星。
结果刚收藏完,视频就被下架了,那时候我只觉得奇怪。
现在再看到这颗紫色尾焰的流星,直觉告诉我,这些流星绝不简单。
看来我上学时的智商还没完全消逝,居然能联想到这一层。
我立刻在网上搜索“流星”,可翻遍全网,再也找不到任何一条像刚才那样的颜色怪异的流星视频。
心底不由得一阵失落。
就在这时,搜索栏下方弹出一条新视频。
又是一颗拖着蓝色火焰的流星,飞快掠过天空。
配文:
“愿战争早日结束。#怀念和平 #支持反战 #想你们了”
显然只是一条许愿视频。
我几乎是秒点进去,同时立刻开启手机录屏。
视频刚录到一半,就再次被下架。
好在,大部分画面已经被我保存下来。
我满怀期待的打开相册,希望能够从视频里找到线索。
可让我失望的是,即使我反复回看这段视频,除了流星尾焰颜色奇怪之外,就再也看不出任何异常了。
我只能略带遗憾的关上手机。
至于那个视频,就让它躺在我的相册里吧,指不定哪天有用呢?
日推歌单:《那年夏天宁静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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