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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雨幕九·夏雨连绵久不休
这场暴雨出乎所有人预料地持续了十天,而且还没有任何停下的征兆。教学楼下的广场积水水位久久不降,时不时还漫上一楼走廊。
“真的受不了这天天都是大雨。”中午的教室中,郑尚裕不耐烦地把快被水泡烂的鞋袜脱下放在自己桌子的底杆上。“班长你直接脱啊…………”天依双手抓挠着潮湿的头发,看到班长的行为有些震惊。“没办法,我脚跟踩在河里一样。”郑尚裕撇撇嘴。天依低头看了眼自己湿透的鞋袜,也有点想解放双脚。
“你鞋子为什么没湿?”班长看到粟弘煋几乎全身干燥地走进教室,奇怪地问。“套了一层塑料袋,然后把校裤卷起来。”粟弘煋把手中两个团作一团的湿塑料袋扔进垃圾桶,然后把校裤再次拉到膝盖,他的小腿上还留有水痕,袜帮也被浸湿了,但明显比其他两位状况好一点不少。
“你头发没湿吗?”天依看着同桌坐下,问道,“我的伞都被雨水打穿了。”“只是因为我头发短,早干了而已。”粟弘煋舒了一口气,“这鬼天气,就没有不下雨的时候。”天知道这场暴雨什么时候停。粟弘煋有些忧虑地想,总是雨蒙蒙的天让人心情也很郁闷。
“对了有个好消息,班主任终于同意把扫卫生区和扫教室的人对换了,不过我们每周要派一个人下去帮忙。”郑尚裕冲着粟弘煋说。“不是吧,那我就倒霉了。”洛天依看了眼窗外被水汽填满的世界,肩膀塌了下来。“咳,多大点事,比上个月榕树结果的情况好多了。那时候能扫出十几斤垃圾。”郑尚裕说。
“你们在说什么?”何玉莲此时走进了教室,她的视线在三个人间飘了一会儿,最后又偏着头往门外看。“卫生区的事情。后面轮到你们去扫了。”班长略带兴奋地说。“啊…………为什么…………”“我们都吃了一年的苦了,体谅一下好吧。”郑尚裕摊开手,“再说了,会派一个人补齐人数上的差距,而且期末考后就换卫生区了。”“哦,好吧…………”何玉莲似乎还想找话题,又把三个人扫视了一遍,然后从口中挤出一句听上去无趣至极的话:“班长你怎么没穿鞋子?”
“废话我全身都快被雨淋透了。”郑尚裕指了下自己校服的肩膀,那里满是雨渍。“哦原来是这样。”洛天依注视着她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心里疑惑何玉莲着尴尬的表现是什么意思。粟弘煋早已把笔记本放在了桌面,全神贯注地做着自己的事。
雷声传来,雨势又凶猛了起来。
周六下午,在连上九天课之后高三学生们终于迎来了片刻的休息。
不过雨可没有饶恕歆化城,从高考放假那天计起,这是第十五天暴雨。
“下周末要会考,又没假放了。”出校门时,叶飞向粟弘煋抱怨。“在哪里备考,食堂吗?”“怎么可能是食堂,要去实验楼,唉,我听说期末考的时间也出来了,第一天就是七月十三号。”叶飞继续说。“看来是看不了生日会了,七月十二号得在教室备考。”粟弘煋对此也表示惋惜,他高考放假期间看了次去年雅音宫羽生日会的回放,觉得那是个不错的节目,所以对今年的也比较感兴趣。
二人正顶着雨在街边走,叶飞忽然看见了洛天依,于是向她打招呼:“嘿,天依!”天依正好和吴筱娥在校门口的蛋糕店驻足,发现他们也在,便凑了过去。
“一个超坏的消息。”叶飞第一时间把期末考的日程告诉了二人,吴筱娥听后就嘟起了脸:“学校真是,早一点或晚一点就好了,反正到时候暑假都要补课,五周年我真的很想看直播,最近L站的预热都看到好多了。”其实是十周年来着。粟弘煋记得自己之前推断出洛天依诞生的时间被折叠到了杜何认识她的那年,许多歌曲中也留下了不少蛛丝马迹,例如他最近找到了一首《梦想→world→歌唱》,歌词中提及的“金坷垃”和燕京雾霾都绝非近五年的事情。
“唔…………我倒是能请假。”天依故意说道,嘴角扬起得意的笑。“真羡慕你,唉,其实我有点不想考期末考,反正这次期末考意义不大,除了想要进尖子班的。”吴筱娥带点消极地说。“我选科都进不了一班,我物化地的。”叶飞笑着说,“煋哥有没有机会,我记得你在物化生五百多个人里考过八十多名。”粟弘煋听后只是摆了摆手:“算了吧,除非我这次段一。不过说实话,这届一班水分有点高,我记得好几次段一在别的班。前五十更是渗透成筛子了。”
不知不觉谈到成绩相关的了呢。天依在这个话题上没法插进话,但是她在五楼看过上届的榜,上届的一班前五十能有四十多个,这一届基本就三十个左右,还经常丢头三名。“因为之前那位段一他不肯去(大家都知道是杜何)…………现在的段一郑翔楷在二班,就那位跟你们十班的黄莉昭是一对的。”吴筱娥说,“听阿祁说他当初打死都不肯进一班,一班班主任都气死了。”“阿祁还真是一如既往地情报丰富。”粟弘煋听闻是阿祁传的信息,有些忍俊不禁,不过又想起杜何之前也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去一班,心里又带点怅然。“一班是不是还两个混子来着?”叶飞忽然想起什么。“喂,那可是胡段长和政教处林主任的孩子,托在一班不奇怪。”粟弘煋告诉他。
“他要是你们物化生前一百我倒没啥意见,听说胡段长儿子都四百多名了…………”叶飞讲到这里有些压不住嘴角的笑。洛天依这时忽然说了句:“那他压力不会很大吗?毕竟是老师的孩子。”“脸皮厚压力就不大,杜何初中的就是英才中学的教师子女,脸皮薄,虽然他是段前十,但是考试掉一两名就能惆怅得要死,而且一边老师也经常给他施压。” 粟弘煋耸了下肩。
几人接着聊一班的事,吴筱娥突然说了句:“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东西在叫?”“都是下雨的声音啊?”叶飞困惑地说。“很微弱,像是哭声…………”粟弘煋也注意到了水花绽放的声响空隙里夹杂了疑似小孩子哭声的声音。不对,不是人类孩子,是猫的叫声。粟弘煋循着声音的方向走,另外三人也跟了上去。
“在这里。”他发现街边一个垃圾桶的旁边,有一团脏兮兮湿哒哒的毛球在蠕动,那是一只两三个月大的小猫。“我的天,可怜的小家伙。”天依看到粟弘煋蹲下把那团毛球翻过来,露出小猫可怜兮兮的脸,就难过地把视线偏了过去。猫的毛上粘着许多灰黑的污渍,但大体能看出来是一只三花猫,尾巴根上往上有一块明显的黑黄嵌合的爱心形印记。
小猫的嘴微微翕动,尽力从喉咙中挤出声音,它的眼睛已经有些睁不开,外眼角发红,内眼角似乎还有血痂。或许是感知到被人的手触碰,它的两只前爪开始抓空气。粟弘煋避开小猫不知收敛的爪子,侧过头调整伞柄在肩窝的位置,然后伸手拎住了它的后颈,站起来提到了自己胸前。
和那只黑鸟好像,不过这猫至少还有一口气。粟弘煋看着猫咪无助挥动的四肢,眼前浮现日记本中的黑羽毛。
“它…………还有救吗?”吴筱娥注视着猫被雨水粘在嘴边的胡须,忧虑地问。“有我们也不一定有钱救它。”粟弘煋果断地说。其实…………天依心想自己应该还是付得起救一只小猫的费用,但是周围都没有宠物医院,小猫能不能撑到那时候都不知道。
“问问附近店老板要不要吧。”叶飞提议。“我觉得来不及。”粟弘煋直接用校服的衣角擦了下猫背上的水,反正这件衣服他回去就要换洗了。“我来吧。”天依歪着头夹住伞,从包里翻出湿巾,接过粟弘煋手中的小猫,将它放在手心擦拭。“我帮你拿伞。”吴筱娥伸手握住天依的伞柄,帮她把伞撑到了头顶。
四人还在纠结怎么处理这只小猫的时候,吴筱娥姐姐的车到了。
“筱娥,快过来,一会儿雨又要下大了。”吴姐姐从驾驶室探出头,“那几位是你同学吗?”“嗯,姐姐,等我一下。”吴筱娥还在盯着小猫看呢,匆匆回了姐姐一句。吴姐姐显然有些等不了,开了双闪就撑伞下车,发现四位高中生正围着一只濒死的小猫。“把猫带回家吧,我们家附近就有兽医诊所。”她直接了当地和妹妹说。
“后面是嘎了放走吗,我看网上都这么做?”叶飞问。“其实那并不是什么好的处理流浪猫的方式,宠物医院赚钱的手段罢了。而且这么小也绝不了育。还是上网看看有没有要领养的吧。”粟弘煋平静地说,他没有把心里的观点表达出来:流浪猫要么带走去养,要么假装没看见,要么给个痛快。“当然是我们自己留着养,我妹妹之前正好说想养只猫来着。”吴姐姐接过被天依擦得差不多干净的小猫,说道。“那、那不是高考后吗?”吴筱娥不解地问。“嗯,那就提前实现喽,照顾一只猫又花不了多久,再说爷爷奶奶在家也无聊。”吴姐姐端详了下小猫的样子,然后把它递给了妹妹,“别让它失温了,去后座找几块布包起来。”
“好了几位,我先带筱娥回去了。”其余三人挥手告别那对姐妹。
“我怎么感觉有点在炫耀的。”叶飞皱了皱眉头。“看来吴筱娥家庭对她的愿望应该是尽力满足,确实有点让人嫉妒。”粟弘煋此时和叶飞一样,想起了某位已经不在的倒霉蛋。
“可真是烦人啊,顶着暴雨天还要过来上课。”十班的教室外,阿祁拉着粟弘煋看夜幕中如碎银子坠落的雨线。“就没停过这两周。”粟弘煋把左手搭在胸口,忽然感觉领口有些怪异,手指抓了下,才发现身上穿的是被他抓掉纽扣的那件校服。后面要不要找个时间把纽扣缝回去。他正想着,却听见了吴筱娥的声音。
筱娥过来是找天依的,见粟弘煋也在,便一块儿告诉了他昨天发现的那只小猫的情况。“今天下午就出院了?”粟弘煋两手交叠,有些难以置信。“嗯,兽医也很惊讶,昨晚检查的时候发现只是饿太久了,喂了点东西就精神了很多。”吴筱娥的话语有些惊喜,“观察到今天早上都没出什么状况,清了跳蚤就让我们带回去了,说过几天稳定了去打疫苗。”天依在一边松了口气:“还好当时发现得也早,被浇透了居然没事,命真硬。”
“对了,小猫的眼睛是翠绿色的,和天依一样哦。”吴筱娥微笑着补充。好巧不巧,一阵狂风往教学楼内扑来,站得离走廊近的几位都被泼了一头的雨水。
还真是倒霉。粟弘煋伸手把发尖的水珠扫掉,往里站了站。近段时间的报纸怎么都堆在这里了?粟弘煋忽然看到教室前门边的桌上堆了几摞报纸,看来最近没人把它们往教室里搬。他于是伸手把那一叠报纸都捧了起来,想要拿进去,最上面的那份的头版却吸引了他的目光。借着走廊略带昏暗的光,他仔细读了一遍标题那行黑体字:
我国第三艘航母“岷”舰下水。
标题下就是一张大照片,崭新的航母挺着笔直的甲板,身披彩带与红旗在海港注视着陆地。
“在看什么好东西?”阿祁见粟弘煋抱着一堆厚厚的报纸在看,就凑了过去,也看到了头版。“居然是拿岷省命名吗,我们省也是出息了。”阿祁对航母的名字感到有些意外。“什么呀什么呀,给我看看。”吴筱娥也好奇地说。粟弘煋把第一份报纸抽出来递给她,又转头和阿祁说:“也正常,清末三大舰队岷省就占了一支。”“关键是这么不声不响地就下水了吗?我都不知道这回事。”阿祁摊手。“在学校哪里能天天看着新闻,也没那精力,我连现在天上是第几号飞船都不清楚了。”粟弘煋望向黑紫色的夜幕,也许某一刻那座正在建设的空间站正从上空经过。
“最近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吗?”吴筱娥把报纸递还回去,“这份报纸好像是几天前的。”“刚入高三又天天下雨,估计都没人有心思整理时事了。不过过几天课上肯定会讲。”粟弘煋说。“唉?我们好像也没思政课?”洛天依疑惑地说。“语文课当作文素材喽。”粟弘煋将报纸在桌面整了整,然后拿进教室,插在了教室后门边的报架上。
这个时间,也许海上又有不友善的家伙要来吧。粟弘煋将航母的那一期单独拿出来放在报架最上面的一栏,心里想起前段时间在互联网上看到的有关七八年前在南边海洋一场差点发生的战争的解析,以及闲着无聊翻语文课本时看到的《一着惊海天》。大毛好像还和二毛掐着架呢,病毒还没散,就不能都安分点吗?他又一次感到自己的渺小----不过是时代浪潮里的一粒沙子,就连礁石尚且会被浪潮淹没。当然,他倒是不担心天朝会真的爆发什么冲突。那么久之前大洋对岸的国度都不敢动手,现在第三艘航母下水了更没那个胆子。
至少在暴雨之中,尚有一处屋檐庇护。
这是…………生日会寄语的名单。天依在录音室外发现了一份新的文件。上面的名字好少啊…………天依感觉名单上少了很多她熟悉的创作者,便拿着文件找到了负责这块的策划。“L站要求我们压缩节目时长,最后挑来挑去就这些人了。”策划给的回复让她觉得非常敷衍。“那‘教主’呢?都用了他的《勾指起誓》了。”天依继续争论。“这个确实是我们的疏忽,我们这就联系他录一段。”策划随口答应她之后就让她离开了办公室。
“怎么了天依,今天生日会录制有什么问题吗?”乐正绫依旧在客厅等她录制结束,见她面带不悦地走过来,便问道。天依将名单的事情跟她说了,乐正绫也抱怨了节目组几句,随后还是转移了下话题,毕竟老是聊工作不好。
“晚自习回学校吗?”“不回了,反正都请假了,我们学校足球场都快成沼泽了,这种天气能不出门就不出门。”天依扭头看了下窗户,说。“过几天我,阿和,摩柯和墨姐要回淞沪去完成这学期的期末测试,到时候有什么问题和我哥说。”“嗯,知道的。”天依又和乐正绫说了几句话,就回房间等待晚饭了。
有几天没看这首歌了呢。天依把水晶映射给她的那首歌又找了出来,清唱了一遍。如果这首歌真的是来自未来,那么“苏逸”究竟是一位怎么样的创作者呢?歌曲的PV和编曲又会是什么样的呢?天依不禁好奇了起来。整首歌的歌词都给人一种淡然的忧伤,就好像作者经历过一场分别一样。不过。天依大可以直接和果汁老师联系,问问其究竟有没有写过这首歌的词,但是自从粟弘煋给出了未来的猜想之后,天依反而更不想让歌曲创作名单上的人知道这首歌的存在了,万一未来因此而改变了呢?
就在天依还在猜“苏逸”是个怎么样的人的时候,房间门被乐正绫敲响了:“天依出来一下,兔总找你有事。”
原来是那份名单的事情,兔总过来和她说名单补上了几位合适的创作者,算是让天依的心情好了点。“不过,兔总不是音乐总监吗?这件事也要管?”“咳,最近人员调动比较多,对了,反正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微星格尔已经被L站完全收购了,现在我们都算是‘叔叔’的员工。”兔总说这话的时候笑了笑,天依不知道那是高兴还是无奈,不过此事对她的冲击倒没有很大,倒不如说是好事,她最近打开L站的时候能刷到“雅音宫羽”五周年生日会的开屏广告,有些歌曲也没有去年限流那么明显,这次参与制作生日会的也有不少L站的员工。
只是全员演唱会还有盼头吗?天依想问,但又说不出口,今年已经过半,近期人力资源肉眼可见的都投入到“雅音宫羽”五周年生日会的制作,后面想来是不可能了。
“可惜因为疫情我们没法在淞沪举行线下的活动,还是比较遗憾的。”兔总感慨道,“天依你得保护好自己,最近听说国外又变异出新的毒株了,歌手的嗓子就是命根子啊。”“嗯知道了。”她心里涌起对外边世界的抱怨:明明第一年跟着一块封控就不会有这么多事情,现在拖成这样天朝人也跟着倒霉。
又说了一些琐事之后天依便接着回去等晚饭了。不过刚刚在了解到她在学校遇见粉丝后,兔总特意提醒她留意自己的身份,省得引来麻烦。知道了也没什么。天依略带叛逆地想。
暴雨。粟弘煋已经厌倦了在日记的开头写这两个字,但是初入高三的他近期真没什么值得记录的事情,可不就只能逮着天气写。昨天写体育馆门口的喷泉满出来,今天写足球场可以准备养鱼,明天估计就轮到教学楼广场当游泳池。不过生活大多数时候就是如此无趣,终日一潭死水反正好过短暂的惊涛骇浪。
他周围的同学们还都沉浸于自己的试题,整个教室就如墓地般沉寂。
这么多天歆化市还没报出严重的内涝吗?粟弘煋在给今日的雨寻找形容时忽然想到。也许只是我没关注罢了,毕竟之前航母下水都不知道。他实在是词穷了,就往日记本上记了个冷笑话:他在镇上上初中的时候,周边有个酒店叫望海,最近那家酒店应该是真正意义上能够望海了。
要不画会儿画得了。他发现前几页的夹层露出了一片纸,就抽了出来,原来是高考放假前的那个晚自习画的那张画。其实我没啥兴趣接着往下画的。他看着画面上的线稿,有些将其夹回去的想法,毕竟白兔实在是一个过于常见的题材,画出来跟别人撞设定的概率大得很。
算了,都有线稿了。他从书包里抽出了彩铅筒,摆在桌上。
先把线稿修一修吧。他调整了下画上兔耳少女的刘海,露出额头,然后在额头上标了个月牙。所以这种有兽耳的角色还需要留人耳的位置吗?粟弘煋突然思考起了一个问题。直接用侧发挡住就好了,不纠结了。自动铅笔刷刷两下,少女的侧发被加宽。
衣服上是不是该有点装饰。他在少女胸前的衣带上加了一个平安结,然后在裙面随意画上一些桂花印子。接着他又把服装的袖口改窄了些,同时调整手臂的姿势,以便露出手腕,能在手腕上加上玉镯子。
就这样吧,再不上色要放学了。粟弘煋抬头看了眼时钟,赶忙把彩铅抽出来。
整了半天还是白发红瞳。他很快就把头和脸的颜色涂完了,盯着画面思考了一会儿,把额头那个月牙标记涂上了明黄色。后面就是无趣的给长裙上色的过程,粟弘煋倒还挺乐意画这种长裙的,毕竟省的研究腿的姿态。他最后在下课前一刻钟把画画完了,尽管画上的少女有大片的白色要素,粟弘煋还是没选择直接空着,而是用白色的彩铅都涂了一遍。
画完之后粟弘煋就将这幅画夹在了今天的那页日记处。然后随便找了一本课本翻看着消磨时间。
终于响铃了。他背起书包就要往外跑,但是几个一听到铃声就聚在过道聊天的人挡住了他的去路,他只好从另一边绕出了门,却发现他放在前门边消防栓旁的雨伞不见了。不是,怎么又丢一次?!粟弘煋恼火地踢了门边的桌子一脚,把桌上的体温表震落了。就这么两分钟的时间就给我顺走了,到底是谁?!捡起体温表,扭头看了下夜幕里厚重的雨。他越来越气愤,想干脆随便拿一把伞走人,但是他要是真这么做,就会有第二个和他一样的人出现。
只能看看有没有古董了,以后就该把伞拴在我书包上。粟弘煋气冲冲地推开前门出来的几个人,走到了讲台边,打开讲台下的柜子,翻出来一把满是粉笔灰的黑伞。好了,可以走了。他用力拽了下伞柄,发现这把伞依旧是经典的第二节伞柄卡住没法伸出来,不过运气好的是伞骨没有坏,至少能撑起来。
粟弘煋撑着这把旧伞跟随人群出了校门,他正想直接去天桥,但是一股莫名的好奇心驱使他往校门南侧的疫情监控棚走。我往这里看干什么。棚子边的积水溅起,打湿他的裤脚。算了,看看有什么吧。粟弘煋伸头往棚子里看,里面的灯是亮的,其他的物品就只有一张长桌和一个垃圾桶。没啥意思。他转身抬脚,却觉得余光捕捉到了什么闪过的东西。
刚刚白色的是?他把目光挪回了棚子里,发现桌子上坐着一位少女,正梳理着自己的头发。等会儿,刚刚还没人来着?他揉了下自己的眼睛,又确认了一下,确实有人。那位少女雪白的头发如帘子一样垂到手肘处,衣服是一套粉袖子鹅黄裙的齐胸襦裙,裙带挂着一对平安结,裙面有浅橙色的桂花印记,身上还罩了件天蓝袍子。等下,这衣服…………困惑感在他的心中升起,他往棚子里走了些,接下来看到的事情却更令他震惊。
那位少女察觉到有人靠近,抬起了脸,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两只红色眼眸瞧向了粟弘煋,头上的一对兔耳竖了起来,而额间的月牙印记也显露了出来。但是少女只是注视着他,并没有另外的行动。
见鬼了今天,糟了,如果她真的是我画的…………粟弘煋慌忙单肩挎住书包,用没拿伞的手从包里拿出日记本,又费劲地翻开今天的那一页。
就如他所猜想的,画纸上的少女消失了,只留下他当时忘记擦掉的线。
粟弘煋刚想开口问话,双眼却不知被什么光晃了一下,一瞬间失去了视觉。
刚刚发生了…………当粟弘煋能重新看到东西的时候,屋子里的少女已经不见了,他手中捏着的画纸上也恢复了原先的模样。
桌上有一个信封?粟弘煋走到桌边,找到了一个信封,还是小卖部里卖的带歆化一中校标的信封。他打开来,里面是一份乐谱。
《我所拥有的》,演唱:洛天依。
棚子里的灯被关了,但是棚顶被雨当做鼓面敲了一整晚。
“画上的人变成了现实中存在,这也太离奇了吧。”早读课,洛天依听完粟弘煋讲的经历,瞳孔被不可置信的光填满。“我们遇到的奇遇还少吗?”粟弘煋觉得自己说出的话多少带点无奈,他把语文课本往上举了举,同时用眼睛瞄站在前门边监视学生们的班主任。
“也是,哇,要是这画上的人真能下来,应该是个可爱的小妹妹吧。”天依把粟弘煋的那张画挡在课本后端详。“对了,我还发现了这个。”粟弘煋把信封里拆出来的乐谱递给了她,“在她回到画上之后。”天依接过乐谱一看,差点没把手里的课本扔掉。“所以我怀疑那位剑客又玩了点小把戏。”粟弘煋再确认了下班主任的位置,才偏头和天依说。
“至少这次他给的是我唱过的歌了。”天依看了乐谱上的内容就很快就从惊讶中回过神来。粟弘煋眯起眼:“唱过的歌?”“嗯,就上周的,我觉得这首歌歌词写得挺好,要不我给你唱一遍,反正快下课了。”天依把乐谱和画交还给同桌。
“这…………要是不麻烦的话我就洗耳恭听。”粟弘煋早没心思背书了。见同桌有兴趣,天依也不吝啬地开嗓了,当然,她还是控制了音量,省得打扰其他人。
尽管周围都是沉闷的读书声,窗外还有雨滴在将树叶当做琴弦拨弄,粟弘煋还是能听到天依的歌声,他边听边看着乐谱上的歌词,以便理解歌曲的意思。虽然他昨晚回去就把词通读了几遍,但这毕竟是一首歌,唱起来才能更好的体会其中的情感,可惜他工作日在家接触不到电子产品。
“…………终于你愿意去承认,你拥有着我,偌大寰宇,我等着你走过。”天依唱完,下课铃也响了,粟弘煋不知道该鼓掌还是什么,只得在短暂的沉默后说:“唱的真好。”
“更多是歌写的好。”天依眨眨眼,忽然拉了下同桌的袖子:“你看外面,雨好像停了。”
读书的人和落泪的云都闭了嘴,一时间世界寂静了下来。
粟弘煋放下书本,走出了教室,仰头望向天空。天空虽然依旧被云层占满,但是云朵已经把自己一身的灰甩干净了,而且云朵的缝隙间,正漏下明亮的光芒。
天晴了。中午,粟弘煋在日记本上写下了这句久违的话语。此时,灿烂的阳光正炙烤着世间万物, 教学楼下的广场,一点水渍都没有留下;足球场的草叶上,再寻不到一滴水珠;体育馆前的喷泉,水位正在逐渐下降。
就好像这场将近二十天的暴雨从未来过一样。
那么,需要多强烈的阳光,才能将告白那天的场雨蒸干呢?他以此话为今天的日记做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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