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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漓关掉了最后一个音乐文件。
房间里恢复了寂静,只有窗外“新长安”的人造星河无声流淌,那些悬浮的岛屿像凝固的音符,悬挂在云海之上。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中却无法平静。
刚才看到的那些数据——那份跨越一百三十三年的年表,那些斑驳的视频,那些技术文档——像一枚枚古老的印章,烙在她的意识深处。
她看到了开始,也看到了结束。
从2012年那个灰发绿眸的虚拟歌姬第一次在屏幕上开口,到2145年官方创作平台的最后一则通告。
从一个文化现象的兴起、辉煌,到被更先进的技术浪潮悄无声息地淹没。
就像看一部加速播放的纪录片,见证一片森林从萌芽到繁茂,再到秋季落叶,最终被大雪覆盖,了无痕迹。
洛漓睁开眼,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房间里微微发亮。
她调出了识海中关于自己洞天文明的实时监测数据。
那颗蓝色星球,被她私下命名为“蓝星”的时间,在洞天加速演化下,已经过去了数万年(对应洪荒主位面的百余年)。
文明正处在一个关键的节点上:信息网络初步覆盖全球,智能手机普及率超过90%,社交平台兴起,流行文化开始显现出爆炸性传播的特征。
科技水平、社会结构、甚至一些流行语的雏形,都与她记忆中的地球2026年惊人地相似。
由于对灵气的利用,这个时空的经济没有如同穿越前那样凋敝,反而空前的繁荣昌盛。
监测阵列反馈的“灵性涟漪”显示,这个文明的集体意识正处在一种前所未有的活跃状态。
各种新思想、新艺术形式、新的情感表达方式,如同春天解冻的河流,在文明的河床上奔涌、碰撞。这正是创造力最容易诞生奇迹的时期。
“标准人类修真模板”确保了文明的大致走向,但关于具体文化细节——尤其是亚文化、流行符号、艺术表达的具体形式——模板并未强制规定,留给了文明自由演化的空间。
而现在,洛漓决定,她要在这片“自由演化”的土壤上,亲手种下一些特别的种子。
不是大规模修改法则,不是强行植入记忆。
那样做太粗暴,也容易引发不可预测的“神衰”风险。
她要做的是更精细、更隐蔽的操作,如同一位高明的园丁,不是改变花园的土壤和气候,而是在恰当的时候,埋下几颗特定的花种,并提供一点点恰到好处的“引导”,让它们能够顺理成章地发芽、生长。
她要让那些存在于五万年前数据中的“幻影”,在另一个宇宙的蔚蓝星上,获得真实的生命。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再也无法熄灭。
它不仅仅是为了弥补心中那份跨越时空的怅惘,更像是一种……道心的印证?
地仙培育文明,本就是为了从文明的创造与情感中汲取“法则”。
还有什么比“创造真实”更能触及“存在”与“意义”的法则呢?
让一段本已消亡的数字化记忆,在另一个世界获得血肉、呼吸与歌声,这本身,就是对“存在”这一概念最奇妙的演绎。
洛漓再次沉浸入识海,这次不是查看数据,而是开始构建复杂的“文明引导术式”。
她需要微调文明,让乐正集团出现,让乐正绫以及洛天依几人出生在同一个城市。
这很难。既要符合自然概率,不显得突兀,又要满足她心中那份对“角色”的微妙期待。她花了不少时间,才初步筛选出几十个潜在目标。
但这还不够。
她需要植入的,不仅仅是一个名字和一副近似的外貌,更是某种“可能性”的种子——对音乐的天赋,对表达的渴望,某种内在性格的雏形,甚至是一点点潜意识的碎片,关于“另一个自己”的模糊梦境。
洛漓小心翼翼地调动着仙力。
她不能直接写入基因或记忆,那会留下明显的超凡干预痕迹。
她能做的,是在生命孕育的最初时刻,在精卵结合、灵魂,刚刚开始凝聚的那一刹那,注入一丝极其微弱的、包含特定“信息倾向”的“灵性扰动”。
这种扰动不会决定命运,只会像一阵微风,轻轻拨动命运琴弦的初始音。
它可能表现为婴儿出生时,瞳孔颜色恰好是特别的绿色;可能表现为童年时期,对某种音色、某种旋律、某种绘画风格的超乎寻常的敏感;可能表现为青春期,会做一些关于“站在舞台上”、“被无数人注视歌唱”的模糊而执着的梦。
至于她们最终会成为什么样的人,唱什么样的歌,走什么样的路——那将由她们自己的选择、努力,以及这个蓝星世界的因缘际会来决定。
洛漓要做的,只是种下“可能”,然后退回到观测者的位置。
最难的部分,在于“信息的打包与加密”。
她必须将自己从五万年前数据中提取出的关于洛天依、言和、乐正绫、徵羽摩柯等人的核心“概念”——不是具体的歌曲或故事,而是更抽象的、关于她们“为何被喜爱”的本质:洛天依那种空灵与包容并存的治愈感,言和的清冷与坚韧,乐正绫的元气与热烈,徵羽摩柯的少年锐气与不羁——提炼出来,转换成一种可以被胚胎初生意识(极其微弱且混沌)本能“理解”的灵性印记。
这涉及到非常高深的“概念转化”与“法则编码”,远超她目前地仙初期的能力。
好在《地仙阶段基础指引》中提到过,可以向“文明观测与引导司”申请借用“天道概念编码器”这类高级工具,或者支付仙晶,在“仙界法则图书馆”查阅相关术式模型。
洛漓看了一眼自己空空如也的“钱包”。上次测绘任务的报酬要等任务完全结束后才能结算。看来,开源计划必须提上日程了。
不过,在此之前,她还需要处理林枫(徵羽摩柯)这边的事情。
想到那个在游戏里技术高超、在现实中对古老数据充满好奇的少年,洛漓心情有些复杂。
他分享的这些数据,是这一切计划的源头。
某种程度上,他也成了这段跨越时空因缘的一部分。
几天后,当林枫再次上线,兴致勃勃地询问洛漓对数据的初步看法时,洛漓给出了她精心准备的反馈。
“音乐很有特色,”
她一边整理着自己洞天文明引导术式的草稿,一边在游戏私聊频道里回复,“那种用电子合成却努力表达情感的方式,在现在听起来很古朴,但也……很纯粹。
设定文档里关于角色性格和世界观的构建,也挺有意思的,能看出当时创作者的用心。”
“对吧!”林枫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我这两天又修复了一些来自洛天喵同人阅读小说网站的同人小说的片段,我的天,那些古人脑洞可真大!
给这些虚拟角色编了各种各样的身世、冒险、甚至爱情故事……有些文笔还挺不错的。就是很多梗和背景我看不懂。”
“毕竟是两个时代了。”洛漓轻声说,“文化语境差得太远。”
“是啊,”林枫叹了口气,随即又振作起来,“不过越是这样,越觉得有意思。像在挖一个被遗忘的宝藏。
猫娘,你帮我看看这段,这个叫‘V次元’的论坛存档,里面讨论的‘调教’是什么意思?和现在的AI训练是一个概念吗?”
洛漓看着林枫共享过来的、布满乱码但经过他初步整理的论坛页面截图,心中涌起一阵奇异的熟悉感。
那些曾经活跃的ID,那些关于歌曲参数、P主动态、角色CP的热烈讨论……虽然隔着五万年的时光和数据损毁的滤镜,依然能感受到当时的温度。
她耐心地给林枫解释了一些基本概念,尽可能地用这个时代的语言去类比。林枫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原来如此”、“古人真会玩”的感叹。
“对了,”聊到最后,林枫忽然问,“你说,如果我们能找到更完整的、关于这些‘虚拟歌手’演唱技术的资料,能不能……在现在的技术条件下,‘复现’她们?
不是简单的模拟播放,而是让一个强智能体,真正‘学会’用她们那种独特的音色和风格来演唱,甚至创作新歌?”
洛漓心中一动。这个想法,和她正在筹划的、在另一个宇宙进行的“真实复现”,在某个层面上,形成了有趣的对照。
“理论上可以,”她谨慎地回答,“但可能很难达到那种……‘神韵’。
你知道的,现在的智能体太‘完美’、太‘合理’了,反而会失去那种人工雕琢的、带着瑕疵和特点的‘人味儿’。
那些古早虚拟歌姬的魅力,一部分恰恰来自于技术的局限和人类创作者的填补。”
“有道理。”林枫若有所思,“看来光是数据还不够,还得理解那种‘感觉’……任重道远啊。不过,反正也是业余爱好,慢慢来呗。”
他又和洛漓讨论了一会儿数据修复的技术难题,约好下次一起尝试解析一个损坏严重的早期演唱会全息记录文件,才意犹未尽地下线。
结束通话,洛漓独自站在游戏里的星海平台上,许久未动。
林枫在尝试用这个时代的技术,从数据中“复活”一段数字记忆。
而她,则准备在另一个宇宙,用更根本的方式,让类似的灵魂获得真实的生命。
两条路径,平行却又不相交。
她不知道自己做的究竟是对是错。
这无疑是对洞天文明自然演化的一次精细干涉。教科书上警告过,即使是微小的引导,也可能像蝴蝶翅膀,在遥远的未来引发风暴。
万一这些被她“标记”的孩子,未来的人生轨迹因为这份特殊的潜质而经历更多的坎坷呢?
万一她们的出现,无意中扼杀了蓝星本土可能诞生的、真正属于它自己的文化符号呢?
但另一种声音在她心中回响:文明本就是可能性之海。
地仙作为“园丁”,本身就有责任也有权利,在尊重基本法则的前提下,为这片海引入新的支流。
只要不强行扭转主干,不剥夺文明自身的选择权,那么引入一些“美好”的可能性,又有何不可?
“就当是……我送给那个已经消逝的时代,也送给这个新生文明的一份礼物吧。”洛漓最终下定了决心。
她开始更加积极地规划获取“大道概念编码器”或相关知识的途径。
外域探索司的任务报酬结算还需要时间,或许可以接一些短期的、报酬快的仙界零工?或者……她想到了青霖仙子,那位在茶话会上结识的、擅长生命之道的前辈。
或许可以请教她,关于“灵性印记”自然植入的更高明手法?
同时,她也没有放松对蓝星文明进程的观测。
她需要选择一个最合适的“窗口期”。
太早,文明土壤不够肥沃;太晚,流行文化的格局可能初步定型,新种子难以破土。
最佳的时机,或许是蔚蓝星的“2026年”左右。那时,网络文化方兴未艾,虚拟与现实的边界开始模糊,年轻人的表达欲和创造力空前高涨,正是“虚拟偶像”或类似概念最容易破土而出的文化温床。
而在那之前,她还需要做一些更基础的铺垫工作。
洛漓将意识沉入洞天,神识扫过蔚蓝星的全球网络。
她开始以极其隐蔽的方式,在一些技术论坛、开源代码库、早期人工智能研究讨论区,留下一些极其浅显的、关于“语音合成”、“虚拟形象渲染”、“角色设定与叙事”的灵感火花或技术思路。
这些思路并非超越时代,而是恰好符合蔚蓝星当下的技术积累,只是指出了几个可能被忽略的方向。
她还在一些新兴的二次元文化社区、音乐创作平台上,用数以千计的伪装IP,发布或转发一些带有特定美学倾向的同人画作、短文、音乐片段。
这些作品的质量参差不齐,主题也五花八门,但其中隐隐约约,重复出现着一些元素:灰发绿眸的少女、短发清冷的少女、棕发的活泼女孩、蓝色短发带着耳机的技术宅形象……
它们像撒入大海的无数花粉,绝大多数会沉寂无踪,但只要有那么一点点,能够落入合适的土壤,在未来的某一天,或许就能成为某个人创作灵感的来源,为那些即将降生的“种子”,提前准备好一点点文化的“语境”。
她退出洞天,回到“新长安”公寓的现实中。
窗外,永恒的人造星光温柔地笼罩着这座空中之城。
下方,真实的地球在缓缓自转,上面生活着跨越星海的人类后裔,他们早已将五万年前的虚拟歌姬遗忘在历史尘埃的深处。
“快了,”她轻声自语,金色的眼眸里映着两个世界的星光,“就快到了。”
她们的歌声终究会在两个宇宙重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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