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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上的路途比想象中更艰难。
随王猛的边军小队日夜兼程,沿着官道一路向北。
气候逐渐变得干燥寒冷,江南的温润水汽被塞外的风沙取代。
沿途所见,城镇越来越稀疏,田野渐渐荒芜,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丘陵和裸露的岩石。
越靠近北境,战争的痕迹越明显。
烧毁的村庄、废弃的驿站、官道上不时可见向南逃难的流民。
他们衣衫褴褛,面容枯槁,推着简陋的板车,车上堆着可怜的家当,眼中是麻木与恐惧。
每当看到这些流民,天依的脸色就会苍白一分。
她总是默默从行囊中取出干粮分给他们,哪怕自己的存粮也已不多。
“夫人不必如此。”王猛劝阻过,“北境流民成千上万,您帮不过来的。”
天依只是摇头:“能帮一个是一个。阿绫在战场上拼命,不就是为了保护这些人吗?”
王猛闻言,肃然起敬。
经过七日疾行,队伍终于抵达北境边关第一重镇——铁壁关。
关城依山而建,城墙高达五丈,由巨大的青石垒成,历经百年战火,墙面上满是刀劈斧凿的痕迹和暗褐色的血渍。
城头旌旗猎猎,守军披甲执锐,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关外辽阔的荒原。
进入关城,气氛更加肃杀。街道上行人稀少,且大多是匆匆而过的士兵。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草药混合的刺鼻气味。
不时有伤兵被担架抬往医馆,痛苦的呻吟声从敞开的门内传出。
王猛将三人安置在关内一座相对完好的客栈,便匆匆去军营汇报。
客栈老板是个独眼老者,见她们是女子,又是王猛亲自送来,态度格外恭敬,准备了热汤和干净的房间。
“三位姑娘是来寻亲的?”老者一边倒茶一边问,独眼中透着精明。
乐正绫(玩家)点头:“来找人。”
“这个时节来北境寻人……”老者叹了口气,“恐怕凶多吉少啊。蛮族这次来势汹汹,苍狼原已经打了一个多月了,尸骨堆成了山。每天都有南运的伤兵和阵亡名单,唉。”
天依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指节发白。
“老伯可知赤焰军的情况?”洛天依(玩家)问。
她的箭伤在随军大夫的诊治下已无大碍,只是左臂还不能用力。
老者压低声音:“赤焰军啊……那是乐正将军的旧部重组,都是不要命的汉子。”
“听说他们在苍狼原拖住了蛮族主力,给后方争取了时间。但损失也惨重,三万精锐,现在怕是不足一万五了。”
不足一半……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不过,”老者话锋一转,“赤焰军的主将是个奇人。据说是个年轻女子,红衣红甲,使一把长枪,冲锋时像一团火,蛮族都叫她‘赤焰罗刹’。半个月前,她单枪匹马冲进蛮族中军,斩了对方一员大将,差点就杀了蛮族大汗。”
红衣红甲,长枪如火。
天依猛地站起身:“她在哪里?现在在哪里?”
老者被她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姑、姑娘认识那位女将军?”
“她是我……”天依顿了顿,“是我最重要的人。”
老者肃然起敬,起身行了一礼:“原来如此。那位女将军此刻应该在苍狼原前线。铁壁关离苍狼原有八十里,但路上不安全,常有蛮族游骑出没。姑娘若要前往,最好等王校尉安排护卫。”
正说着,王猛回来了。他脸色凝重,带回一个更坏的消息。
“夫人,情况不妙。”
他进门便说,“我刚从将军府得到消息,蛮族增兵了。又有三万骑兵从北方草原抵达,如今苍狼原的蛮族兵力达到十三万。赤焰军……被三面包围,粮道已断七日。”
天依眼前一黑,踉跄一步,被洛天依(玩家)扶住。
“那……那阿绫她……”
“乐正将军还在坚守。”王猛沉声道,“但若无援军,最多再撑五天。铁壁关守军已不足两万,自保尚且困难,无力驰援。朝廷的援军……遥遥无期。”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房间。
五天。只有五天。
“带我去苍狼原。”天依的声音在颤抖,却异常清晰,“现在,马上。”
“夫人!”王猛急道,“那里现在是死地!十三万蛮军围困,您去了也……”
“带我去。”天依直视他的眼睛,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没有落下,“就算是死地,我也要去。她在那里,我要去见她。”
乐正绫(玩家)和洛天依(玩家)同时站到她身边:“我们一起去。”
王猛看着这三个女子——一个柔弱却执拗,一个英气逼人,一个肩上带伤却眼神坚定。他忽然想起多年前,乐正老将军出征前说过的话:“军人守土,不是为了功名利禄,是为了身后那些值得守护的人和事。”
也许,这就是值得守护的人和事。
他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末将领命。但此行凶险万分,需做万全准备。请夫人给末将一夜时间准备。”
那一夜,铁壁关无人入眠。
王猛调集了手下最精锐的三十名骑兵,都是跟随他多年的老兵,经历过血战,忠诚可靠。他准备了轻便的皮甲给三人,又备足了干粮、水囊和伤药。
“我们不能硬闯。”他在简陋的地图上比划,“蛮族在三面设防,唯有西侧是悬崖峭壁,防守相对薄弱。那里有一条猎户走的险道,知道的人不多,可以尝试。”
“但风险很大。”一个脸上带疤的老兵说,“那条路窄处仅容一人通过,下面是百丈深渊。而且,万一被蛮族发现……”
“没有万一。”乐正绫(玩家)接口,“我们必须在四天内赶到,没有时间绕路。”
老兵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天依则在做另一件事。她打开一直背着的“聆雨”琴,轻轻抚过琴弦。
“你要带琴去战场?”洛天依(玩家)不解。
“嗯。”天依点头,“阿绫在信里说,想再听我弹一遍《三月雨》。如果……如果真的来不及,至少我要在她能听见的地方,为她弹一次。”
她的语气平静,却让在场的人都鼻尖发酸。
第二天拂晓,一支三十三人的小队悄悄从铁壁关西门出发。
为了隐蔽,所有人都换上了深色衣物,马匹裹了蹄,不举火把,借着晨曦的微光疾行。
离开关城十里后,荒原的景象展现在眼前。这是一片辽阔而贫瘠的土地,枯黄的草甸延伸到天际,远处有低矮的山丘。地面上随处可见战争的痕迹:折断的箭矢、生锈的刀剑碎片、焚烧过的车架残骸,还有——零星的白骨。
风吹过荒原,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仿佛无数亡魂在哭泣。
“加快速度。”王猛低喝,“必须在午时前穿过这片开阔地,否则容易被游骑发现。”
马队开始狂奔。马蹄声被裹蹄布减弱,但仍能在寂静的荒原上传出很远。
两个时辰后,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前方地平线上,扬起了一道烟尘。
“蛮族游骑!”瞭望的士兵惊呼,“至少二十骑,正朝我们而来!”
王猛脸色一沉:“全体隐蔽!躲进那边沟壑!”
众人急忙驱马冲进一处干涸的河床沟壑,伏低身体。马匹被拉住口笼,防止嘶鸣。
烟尘越来越近。很快,二十余名蛮族骑兵出现在视野中。他们穿着皮甲,头戴毛皮帽,手持弯刀或长矛,脸上涂着狰狞的油彩。座下的草原马矮小但耐力极佳。
蛮骑在沟壑附近放缓了速度,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为首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用蛮语吼了几句,手下便散开搜查。
一个蛮兵朝沟壑走来,越来越近。
乐正绫(玩家)握紧了短剑。洛天依(玩家)也悄悄捡起一块石头。天依紧紧抱着琴,屏住呼吸。
就在蛮兵即将发现他们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鹰啸。
所有蛮兵同时抬头。只见一只巨大的苍鹰在天空盘旋,发出警示般的鸣叫。
蛮族壮汉脸色一变,用蛮语大喊几声。所有蛮兵迅速上马,朝着苍鹰指示的方向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荒原尽头。
“是赤焰军的斥候鹰。”王猛松了口气,“看来将军知道我们来了。”
“斥候鹰?”天依惊讶。
“乐正将军擅训鹰。她的鹰能在百里外发现敌情,传递消息。”王猛解释,“刚才那只鹰显然在为我们引开蛮骑。”
希望重新燃起。阿绫还活着,而且知道她们来了。
队伍继续前进。在斥候鹰的暗中指引下,他们避开了三股蛮族巡逻队,终于在日落前抵达西侧山区。
眼前的景象令人倒吸凉气。
所谓“险道”,根本不能称之为路。那是在近乎垂直的悬崖上,由天然岩石裂缝和零星人工开凿的落脚点组成的“之”字形路径。
最窄处不足一尺宽,下方云雾缭绕,深不见底。山风呼啸,吹得人站立不稳。
“马匹过不去。”王猛果断决定,“留十人看守马匹,在此接应。其余人轻装攀爬。”
二十名士兵加上三人,开始攀爬这条死亡之路。
乐正绫(玩家)打头,她身手敏捷,又有短剑可以插入岩缝借力,爬得相对轻松。
洛天依(玩家)紧随其后,左肩的伤让她动作有些滞涩,但咬牙坚持。天依被安排在中间,前后都有士兵保护。
每爬一步都是生死考验。岩石湿滑,落脚点微小,山风像无形的巨手要将人推下深渊。一名士兵脚下一滑,差点坠落,被同伴死死拉住。
爬到一半时,天色完全暗了下来。王猛下令用绳索将所有人连在一起,点燃火把——虽然可能暴露,但黑暗中攀爬更危险。
火光在峭壁上连成一串,像一条垂死的蜈蚣。
就在这时,悬崖上方传来喊杀声。
“是赤焰军!”王猛精神一振,“他们在上面和蛮族交战!快爬!”
最后的攀爬几乎是用意志完成的。当乐正绫(玩家)第一个翻上崖顶时,眼前的景象让她震撼。
崖顶是一片相对平坦的高地,此刻正进行着一场惨烈的战斗。约两百名赤焰军士兵,被数倍于己的蛮族围攻。
赤焰军背靠悬崖结阵,盾牌组成铜墙铁壁,长枪从盾隙刺出。蛮族如潮水般涌上,又被一次次击退。
尸体已经铺满了地面,鲜血渗入泥土,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而在战阵最前方,一个红色的身影格外醒目。
那是乐正绫。
她真的穿着一身红衣红甲,虽然甲胄上满是刀痕和血污,但依然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手中一杆银枪如蛟龙出海,每一击都带走一个蛮兵的生命。她脸上有血,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眼神却冷冽如冰,像一尊战场上的杀神。
“阿绫……”天依也爬了上来,看到那个身影,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但此刻不是重逢的时候。蛮族发现了新来的“援军”,分出一队朝他们冲来。
“结阵!”王猛大喝,二十名士兵迅速组成防御队形。
乐正绫(玩家)拔出短剑,护在天依身前。洛天依(玩家)捡起地上的一面盾牌和一把刀——她不会用,但总比空手好。
蛮族冲锋了。这些草原战士悍不畏死,弯刀在火把下闪着寒光。
战斗瞬间爆发。
王猛和他的士兵都是精锐,但人数太少,很快被淹没。乐正绫(玩家)剑法虽精,却缺乏战场搏杀的经验,几次险象环生。
洛天依(玩家)靠着一股狠劲,用盾牌撞倒一个蛮兵,又被另一个砍中手臂——旧伤未愈,再添新伤。
就在防线即将崩溃时,一声清叱传来:
“赤焰军,随我冲阵!”
红色的身影如流星般杀到。
乐正绫——战场上的乐正绫——带着一队亲兵,硬生生从蛮族包围中撕开一道口子,与王猛他们会合。
她甚至没来得及看天依一眼,银枪一抖,刺穿一个蛮族头目的咽喉,厉声道:“王猛!带人退往第二道防线!这里我断后!”
“将军!”王猛急道,“您先走!”
“执行命令!”她的声音不容置疑。
王猛一咬牙:“是!”
赤焰军开始有序后撤。乐正绫和她的亲兵殿后,且战且退。
天依被士兵护着后退,眼睛却始终盯着那个红色的背影。她看到阿绫的肩膀中了一箭,看到她被三个蛮兵围攻,险象环生,看到她咬牙拔掉箭矢,反手又杀一人。
终于,他们退到了一处相对安全的隘口。赤焰军在这里构筑了简易工事,弓箭手居高临下,暂时挡住了蛮族的追击。
暂时安全了。
乐正绫这才转过身。她脸上满是血污和疲惫,但当她的目光落在天依脸上时,整个人僵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的思念、担忧、等待,在这一刻化为汹涌的洪流。
“天……依?”她的声音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天依一步步走向她,眼泪模糊了视线:“阿绫……我来了。”
乐正绫想上前,却踉跄了一步——她失血过多,体力已到极限。天依急忙扶住她。
“你……你怎么来了……”乐正绫想笑,嘴角却僵硬,“这里……这么危险……”
“因为你在等我。”天依哭着说,“三年之期到了,雨季也到了,我该来了。”
乐正绫看着她,看着她风尘仆仆的脸,看着她眼角的泪,看着她怀中紧紧抱着的琴。这个在战场上冷酷如铁的女将军,眼眶忽然红了。
“对不起……”她低声说,“我又食言了。没能按时回去……”
“没关系。”天依摇头,“我来了,我来找你了。”
两人相拥。在血腥的战场上,在生死未卜的绝境中,这个拥抱跨越了三年时光,跨越了千里山河。
周围的士兵默默转过头,给将军难得的温情时刻。
但战争不会等待。
“将军!”一个浑身是血的传令兵冲过来,“东线……东线失守了!蛮族主力正在集结,最迟明日拂晓,就会发起总攻!”
乐正绫瞬间恢复冷静。她轻轻推开天依,抹了把脸:“我军还剩多少人?”
“能战者……不足八千。”传令兵声音苦涩,“箭矢将尽,粮草……只剩最后一天的口粮。”
八千对十三万。弹尽粮绝。
绝境中的绝境。
乐正绫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疲惫,有释然,还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天依,”她转头,温柔地看着身边的女子,“还记得《三月雨》吗?”
天依点头。
“为我弹一遍吧。”乐正绫说,“就在今夜。也许……是最后一次了。”
夜幕完全降临。苍狼原的夜空罕见地清澈,繁星如海。
在一处相对完好的营帐前,天依打开了“聆雨”琴。赤焰军的士兵们围坐在周围,沉默地等待着。
篝火在夜色中跳跃,映照着一张张年轻而疲惫的脸。他们中许多人身上带伤,许多人明天可能就会死去,但此刻,他们的眼神安静而平和。
天依的手指落在琴弦上。
第一个音符响起。
清澈、空灵、带着江南烟雨的湿润气息,在这北境荒原的寒夜里流淌开来。
接着是歌声。天依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春风吹,山路重重飘渺难回……”
乐正绫坐在她身边,闭着眼,静静听着。火光在她脸上跳跃,那些战场上的杀伐之气渐渐褪去,露出一丝属于三年前的温柔。
歌声在继续。唱到“念往昔,我急旋慢转你抚琴低吟”时,许多士兵低下头,抹了抹眼睛。
最后一节,天依的声音微微颤抖:
“到如今,重唱此曲却已无你……”
琴声渐止。余音在夜风中飘散。
许久,无人说话。只有篝火噼啪作响。
“真好听。”一个年轻士兵低声说,“像……像家乡的雨声。”
乐正绫站起身,走到篝火旁。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弟兄们。”她的声音不大,却传得很远,“刚才那首歌,叫《三月雨》。三年前,在江南的一个小镇上,我为一个很重要的人写了这首歌。我说,三年后的雨季,我会回去找她。”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今天,她来了。穿过千里烽火,来到这片死地,只为见我一面。”
士兵们动容。
“我很感激。”乐正绫继续说,“感激她还记得那个约定,感激她愿意冒着生命危险来找我。但我也很愧疚——因为我把你们带到了这里,带到了绝境。”
“将军!”一个老兵站起身,“是我们自愿跟随您的!乐正老将军的仇,北境百姓的仇,不能不报!”
“对!”众人齐声。
乐正绫抬手,压下声音:“明天,蛮族会发起总攻。我们可能都会死在这里。现在,我给你们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想走的,可以趁夜从西侧险道撤离。我绝不怪罪。”
没有人动。
“那好。”乐正绫笑了,那笑容在火光中竟有些灿烂,“既然都不走,那我们就让蛮族看看,什么是赤焰军,什么是——虽千万人吾往矣!”
她抽出银枪,枪尖指向星空:
“今夜,好好休息。明日黎明——”
“决死一战!”
“决死一战!”八千人的吼声震彻荒原。
天依抱着琴,看着那个在火光中挺拔如松的身影。她知道,这才是完整的阿绫——不只是那个在江南为她弹琴写歌的少女,更是这个在绝境中依然能点燃希望之火的将军。
而她,跨越千里而来,不正是为了见证这一刻吗?
哪怕下一刻就是永别,至少此刻,他们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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