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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渐熄,夜色深沉。
决战的号角将在黎明吹响,而这或许是许多赤焰军将士生命中的最后一个夜晚。
营地陷入一种奇特的宁静。
士兵们没有喧嚣,没有恐惧的躁动,只是静静地检查着自己的武器,擦拭甲胄,或是给家人写下最后的家书——如果能送出去的话。
乐正绫安排好了所有的防务,回到主营帐时,已是子夜时分。
天依还在等她。琴已收好,她安静地坐在简陋的行军榻边,手中捧着一碗还温热的粥。
“吃点东西吧。”她轻声说。
乐正绫接过碗,却没有立刻喝。她看着天依,目光复杂:“你不该来的。明天……太危险了。”
“我知道。”天依平静地回答,“但我若不来,才会后悔一辈子。”
两人并肩坐在榻边。帐外传来巡夜士兵规律的脚步声,远处偶尔有战马的嘶鸣。
“这三年,你过得好吗?”乐正绫终于问出这个迟到了太久的问题。
天依想了想,微笑道:“学会了种花——听雨轩前院那株栀子,今年开得很好。
也学会了修琴,镇上的柳先生说我的手艺快赶上他了。还有……每天都弹你留下的曲子,想着你什么时候回来,就能听到我的进步。”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乐正绫能想象那些日日夜夜——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小楼,在雨季里一遍遍弹着离别的旋律,等待一个不知能否归来的约定。
“对不起。”乐正绫低下头,声音哽咽。
“不要说对不起。”天依握住她的手——那双本该抚琴写诗的手,如今布满老茧和伤痕,“阿绫,你告诉我,这三年的坚持,值得吗?”
乐正绫沉默良久,缓缓道:“父亲战死时,北境十七城沦陷,三十万边军几乎全军覆没。蛮族烧杀抢掠,老人孩子都不放过。
我那时就在想,如果连将军的女儿都退缩了,还有谁会站出来?”
她望向帐外漆黑的夜空:“这三年来,我们收复了十二城,救下了至少二十万百姓。
虽然赤焰军伤亡惨重,但每一个死去的弟兄,都死得其所。他们保护了自己的家园,保护了身后的人。”
“所以你从未后悔?”
“从未。”乐正绫的回答斩钉截铁,“只是……很遗憾,可能无法兑现和你的约定了。”
天依轻轻靠在她肩头:“你的约定,我已经收到了。
在望星崖,在琴声里,在每一封你来不及寄出的信里。
阿绫,你从未食言——你只是在用另一种方式,守护我们的约定。”
乐正绫的眼泪终于落下。这个在战场上铁骨铮铮的女将军,此刻像个孩子一样,任由泪水浸湿天依的肩头。
“明天……”她喃喃道。
“明天,我会在这里等你。”天依说,“无论结局如何。”
“不。”乐正绫忽然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明天开战前,我会让王猛带你们从西侧险道撤离。你们必须活下去。”
“我不走。”
“你必须走。”乐正绫握住她的肩膀,“天依,听我说。
如果明日我们战败,蛮族突破苍狼原,下一个目标就是铁壁关,然后是整个北境,最终会蔓延到江南。
你得活下去,去告诉世人这里发生了什么,去告诉朝廷——北境需要援军,百姓需要保护。”
她顿了顿,声音放柔:“而且,你要带着我的那份,好好活下去。
去看看我没看过的风景,唱我没听过的歌,过我没机会过的生活。这样,至少我的牺牲,还换来了你的平安。”
天依泪如雨下,却倔强地摇头:“没有你的生活,我不要。”
“傻丫头。”乐正绫替她擦去眼泪,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她从怀中取出那枚青玉钥匙——与虎符一起留给天依的信物,轻轻放在天依掌心:“这把钥匙,能打开我留在江南一处隐秘之地的箱子。
里面有一些东西……算是我的遗物吧。如果我不在了,你去取出来。”
“我不要遗物!我要你活着!”
“我会尽力。”乐正绫抱紧她,“但我得做好最坏的打算。答应我,如果明日战局不利,一定要跟王猛走。这是军令,也是……我的请求。”
天依在她怀中颤抖,许久,终于极轻微地点了点头。
乐正绫松了口气。她吹熄烛火,两人和衣躺下行军榻。
狭小的空间里,她们紧紧相拥,像两个在暴风雨中互相取暖的孩子。
“睡吧。”乐正绫轻声说,“明天……会是很长的一天。”
天依闭上眼睛,却毫无睡意。她能听到阿绫平稳的呼吸,能感受到她胸膛的心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血腥和汗水混杂的气味——这是活着的证明,但明天呢?
帐外,不知何时又下起了雨。
北境的雨和江南不同,冰冷、急促、带着砂砾般的质感。
雨点敲打着帐篷,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战鼓在远方擂动。
在这雨声中,天依做了一个决定。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雨停了,但天空依然阴沉,厚重的云层低垂,仿佛随时会再次倾泻。
赤焰军已经集结完毕。
八千将士,列成整齐的方阵,站在苍狼原的高地上。
他们盔甲残破,许多人身上带伤,但眼神坚定,握紧手中的武器。
乐正绫站在阵前,一身红衣红甲在灰暗的天色中依然醒目。
她手中银枪指地,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
“弟兄们!”她的声音在清晨的寒风中传得很远,“三年前,我们在这里立誓——血债血偿,寸土不让!
今天,蛮族十三万大军就在山下,他们要踏过我们的尸体,去屠戮我们的家乡,去践踏我们誓死守护的一切!”
她顿了顿,银枪高举:“告诉我,你们答应吗?”
“不答应!”八千人的怒吼震天动地。
“好!”乐正绫眼中燃起火焰,“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是赤焰军的骨气!什么是中原儿郎的血性!
今日,我们可能都会死在这里——但我们的死,会像一根刺,扎进蛮族的心脏!我们的血,会浇灌这片土地,让后来人记得——这里,曾经有一群人,为了守护身后的一切,战斗到最后一刻!”
“赤焰军——!”
“死战不退!死战不退!死战不退!”
三声齐吼,一声比一声高亢。士气在这一刻达到顶点。
乐正绫转身,望向主营帐的方向。天依站在那里,抱着琴,静静地看着她。
在她身旁,是那两位一路陪伴她们从江南来到北境的“远房亲戚”。
她们的衣衫上还沾着昨日战斗留下的血迹和尘土,但眼神与天依一样坚定。
乐正绫的目光在她们身上停留了一瞬,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她转回头,银枪向前一指:
“全军——列阵迎敌!”
与此同时,山下响起了蛮族进攻的号角。低沉的牛角号声如闷雷般滚过荒原,紧接着是万马奔腾的轰鸣。
地平线上,黑压压的蛮族骑兵如潮水般涌来。十三万大军,铺天盖地,仿佛要将整个苍狼原吞噬。
大战,开始了。
主营帐前,天依看着那个红色的身影冲入敌阵,银枪所到之处,蛮兵纷纷落马。
赤焰军紧随其后,像一柄烧红的尖刀,刺入黑色潮水的中心。
惨烈的厮杀瞬间爆发。
刀剑碰撞声、喊杀声、惨叫声、战马嘶鸣声,混杂成一片死亡的交响。鲜血很快染红了土地,尸体层层叠叠。
王猛带着一队亲兵守在天依和两位“远房亲戚”身边,急道:“夫人,三位姑娘,该走了!将军命令我护你们撤离!”
天依却摇摇头:“再等等。”
“不能再等了!”王猛看着战场——赤焰军虽然勇猛,但兵力悬殊太大,阵线正在被慢慢压缩,“蛮族马上就会包围这里!”
就在这时,战场形势突变。
蛮族中军忽然分开,一队重甲骑兵冲出。这些骑兵人马皆披铁甲,手持长矛,冲锋起来如同一堵移动的铁墙。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直指乐正绫。
“是蛮族大汗的亲卫队‘铁狼骑’!”王猛脸色大变,“将军危险!”
只见铁狼骑如一把铁锤,狠狠砸入赤焰军的阵型。
重甲骑兵的冲击力太过恐怖,赤焰军士兵如稻草般被撞飞,阵线瞬间被撕开一道口子。
乐正绫被十余骑铁狼骑团团围住。银枪刺在铁甲上,只能溅起火花,难以造成致命伤害。
而她身边的亲兵,正一个个倒下。
“将军!”王猛目眦欲裂,提刀就要冲过去。
天依却忽然拉住了他。
“王校尉。”她的声音异常平静,“请你帮我一个忙。”
“夫人?”
天依解下背上的琴,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然后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拂去脸上的泪痕。
“我要去阵前。”她说。
“什么?!”王猛惊呆了,“不行!绝对不行!那是战场,您……”
“我要为赤焰军弹一曲。”天依打断他,眼神清澈而坚定,“请你带人护我上前,到阵前的高坡上。”
“夫人,这太危险了!而且琴声在战场上有什么用?刀剑无眼,您会被……”
“有用。”天依看着远处那个在重围中苦战的身影,“阿绫说过,音乐是另一种武器。它能唤醒人心底最深处的东西——勇气、信念、还有想要守护某人的决心。”
她弯腰抱起琴:“王校尉,你见过江南三月的雨吗?细密、温柔,却能浸润万物,让种子发芽,让枯木逢春。我要让北境的将士们听听,他们守护的,是怎样一片土地。”
王猛怔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忽然明白了将军为何会深爱她。
这不是柔弱的菟丝花,这是能在绝境中绽放的坚韧。
“末将……领命。”他单膝跪地,郑重一礼。
天依看向身旁的两位“远房亲戚”,她们的眼神告诉她——她们会陪她一起去。
战场中央,乐正绫已陷入绝境。
铁狼骑的围攻密不透风,她的银枪越来越沉重,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
最严重的一处在左肋,铁矛刺穿了甲胄,鲜血不断涌出。
周围的赤焰军将士拼命想救她,但都被蛮族大军挡住。阵线在崩溃,败局似乎已定。
蛮族大汗坐在远处的战车上,露出残忍的笑容。只要杀了这个“赤焰罗刹”,中原人的士气就会彻底崩溃。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琴音忽然响起。
清澈、空灵,带着江南水汽的湿润,在这血腥的战场上袅袅飘荡。
是《三月雨》。
但又不是原来的《三月雨》。天依的指法做了细微的调整,让旋律在哀婉中多了一份坚韧,在离愁中添了一丝希望。
她边弹边唱,歌声不大,却奇迹般地穿透了战场的喧嚣:
“春风吹,山路重重飘渺难回……”
乐正绫浑身一震,望向琴声传来的方向。
只见战场侧翼的一处高坡上,天依坐在那里,专心抚琴。
王猛和二十名亲兵在她周围结成圆阵,死死挡住冲上来的蛮兵。
而那两个“远房亲戚”也在其中。一个手持短剑,护在天依左侧;另一个捡起地上的盾牌,挡在右侧。
她们的动作虽然生疏,但眼神坚定,没有丝毫退缩。
她怎么还没走?!乐正绫心中大急。
但下一秒,她看到了天依的眼神——那眼神平静、坚定,仿佛在说:我在这里,与你同在。
琴声继续流淌。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听到琴声的赤焰军将士,原本疲惫的眼神重新燃起光芒。
他们想起了家乡,想起了等待的亲人,想起了自己为何而战。
“念往昔,我急旋慢转你抚琴低吟……”天依的歌声在战场上飘扬。
一个重伤倒地的士兵,挣扎着爬起来,捡起地上的刀,嘶吼着冲向敌人。
又一个,再一个。
濒临崩溃的阵线,竟然奇迹般地稳住了。
蛮族大汗皱起眉头,他听不懂中原人的歌,但能感觉到对方士气的变化。
他暴怒地挥手下令:“杀了那个弹琴的女人!”
更多的蛮兵涌向高坡。
王猛和亲兵们压力大增,圆阵开始收缩,不断有人倒下。
天依的手指被琴弦划破,鲜血染红了琴身,但她没有停。
歌声在继续,越来越高亢,越来越坚定。
那两个“远房亲戚”也受了伤——一个手臂被刀划开一道口子,另一个肩膀中了一箭。但她们咬牙坚持,始终护在天依身边。
乐正绫看着高坡上那个倔强的身影,看着她在箭雨中依然挺直的脊梁,看着那两个不顾生死保护她的女子,心中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不是悲愤,不是绝望。
是一种更强大的力量——想要守护她的力量,想要让这琴声继续响下去的力量,想要和她一起活下去的力量。
“啊——!”她发出一声长啸,银枪忽然爆发出耀眼的红光。
那不是火焰,是凝如实质的杀气,是濒死反扑的决绝。
枪出如龙,快如闪电。
一枪,刺穿铁甲,挑飞一个铁狼骑。
再一枪,横扫千军,击倒三人。
乐正绫仿佛化身真正的修罗,在敌阵中杀出一条血路,直奔高坡。
蛮族大军竟被她的气势所慑,一时不敢上前。
“保护将军!”赤焰军将士见此情景,士气大振,发起反冲锋。
战场形势,在这一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然而蛮族毕竟兵力占优,短暂的混乱后,更多的部队压了上来。
乐正绫终于杀到高坡下,身上又添数道伤口。她冲上高坡,银枪一扫,逼退围攻的蛮兵,站到了天依身前。
琴声停了。
天依抬起头,看着她满身血污的样子,眼泪涌出,却笑了:“你来了。”
“嗯,我来了。”乐正绫也笑了,尽管笑容因疼痛而扭曲。
两人背靠背站立,一个持枪,一个抱琴。
那两个“远房亲戚”也退到她们身边,四人形成一个紧密的防御圈。
王猛和剩下的亲兵围在四周,每个人都伤痕累累,但无人后退。
蛮族大军如潮水般围了上来,黑压压的一片,望不到尽头。
“怕吗?”乐正绫轻声问。
“和你在一起,就不怕。”天依回答。
蛮族大汗亲自策马来到阵前,用生硬的中原话喊道:“乐正绫,投降吧!本王欣赏你的勇武,只要你归顺,封你为草原第一勇士,享不尽荣华富贵!”
乐正绫冷笑,银枪指天:“中原儿女,宁死不降!”
“那你就和你的女人一起死吧!”大汗暴怒,挥手,“放箭!”
漫天箭雨倾泻而下。
乐正绫挥枪格挡,但箭矢太多,太密。
一支箭射中她的右腿,她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又一支箭擦过天依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王猛和亲兵们用身体挡住箭雨,不断有人倒下。
那两个“远房亲戚”也奋力格挡,但一人手臂中箭,另一人被箭矢擦过头皮,鲜血顺着脸颊流下。
绝境,依然是绝境。
但就在这生死一线的时刻,远方忽然传来了号角声。
不是蛮族的牛角号,是清越的铜号声。
紧接着,地平线上,出现了旗帜。
红色的旗帜,上面绣着金色的龙纹。
然后是一支军队,人数众多,盔甲鲜明,正以极快的速度向战场推进。
“那是……”王猛瞪大了眼睛,“朝廷的援军!是龙骧军!”
蛮族大军一阵骚动。
乐正绫抬头望去,只见援军阵前,一杆大旗迎风招展,旗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她昔日在京中的故交,龙骧军主将萧长河。
援军来得太及时了。
萧长河显然看到了战场形势,立即下令:“全军冲锋!接应赤焰军!”
五万龙骧军如猛虎下山,冲入蛮族阵中。蛮族原本全力围攻赤焰军,侧翼空虚,顿时大乱。
大汗脸色铁青,眼看大势已去,咬牙下令撤退。
蛮族如潮水般退去,丢下满地尸体。
战场渐渐安静下来。
乐正绫支撑不住,跌坐在地。天依急忙扶住她,撕下衣襟为她包扎伤口。
那两个“远房亲戚”也瘫坐下来,互相检查伤势。虽然都受了伤,但好在都不致命。
萧长河策马赶来,翻身下马,看到乐正绫的样子,眼中闪过痛惜:“乐正将军,末将来迟了。”
“不迟。”乐正绫虚弱地笑了笑,“正好。”
她转头看向天依,握紧她的手:“我们……活下来了。”
天依泪流满面,用力点头:“嗯,活下来了。”
她又看向那两位“远房亲戚”,眼中满是感激:“谢谢你们……没有你们,我可能撑不到现在。”
其中一人摇摇头,微笑道:“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另一人补充道:“因为你的等待,值得。”
雨后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在这片血腥的战场上,照在这对相拥的恋人身上,也照在那两个微笑的女子身上。
远处,幸存的赤焰军将士在打扫战场,收敛同袍的遗体。龙骧军的军医开始救治伤员。
王猛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脸上带笑,眼中含泪:“将军,我们……赢了。”
乐正绫望向这片浸透鲜血的土地,望向那些永远留在这里的将士,轻声道:“是啊,赢了。但代价……太大了。”
八千赤焰军,战后清点,只剩两千余人能站立。
三分之二的兄弟,永远留在了苍狼原。
然而他们的牺牲没有白费。蛮族十三万大军溃败,大汗重伤逃回草原,北境至少能赢得十年的和平。
代价沉重,但值得。
一个月后,铁壁关。
乐正绫的伤已无大碍,正与萧长河商议北境防务重建事宜。
天依在关内开了一家小小的医馆,用江南带来的医术救治伤员。
她不再弹《三月雨》,而是开始创作新的曲子——关于希望,关于重生,关于那些在战场上绽放的人性光辉。
而那两位“远房亲戚”,在确定天依和乐正绫平安后,悄然离开了。
她们没有道别,只是在某个清晨,留下了一封信。
信中只有简单几句话:
“故事已经有了最好的结局。
你们的等待终有回响,你们的约定终被兑现。
请继续唱下去,让更多人听到——江南的雨,北境的雪,还有那份跨越山河的深情。
后会无期,但歌声永在。”
天依捧着那封信,泪如雨下。
乐正绫从身后轻轻抱住她:“她们走了?”
“嗯。”天依点头,“她们完成了她们的使命——见证一个故事的完整。”
“她们到底是什么人?”乐正绫轻声问,“从一开始,我就觉得她们不像普通的远房亲戚。”
天依望着远方,微笑道:“也许是上天派来的使者,也许是从歌声中诞生的精灵,也许……是另一个世界的我们,穿越而来,只为确认这首歌有个美好的结局。”
她没有深究,因为有些谜,不必解开。
重要的是,她们来了,她们见证了,她们帮助了。
而现在,故事走到了它应有的终点。
又一个月后,江南。
听雨轩的栀子果然开得很好,洁白的花朵在细雨中散发着清香。
天依在院子里抚琴,弹的是一首新曲,旋律轻快,充满希望。
乐正绫坐在她对面,难得地没有穿戎装,而是一身简单的青色长衫,长发用木簪随意绾起。她手中拿着一卷书,但眼睛却看着抚琴的人。
三年离别,九死一生,终于换来此刻的宁静。
琴声止,天依抬起头,微笑:“好听吗?”
“好听。”乐正绫放下书,走到她身边,“比《三月雨》好听。”
“因为这是新生的曲子。”天依握住她的手,“阿绫,谢谢你活着回来。”
“也谢谢你来找我。”乐正绫低头,在她额头轻轻一吻,“没有你的琴声,我可能真的回不来了。”
两人相视而笑。
雨丝飘落,润湿了青石板,润湿了栀子花瓣,也润湿了她们交握的手。
远处传来孩童的嬉笑声,是镇上的孩子在雨中玩耍。茶馆飘出袅袅炊烟,苏娘子的笑声隐约可闻。
一切都和从前一样,又都不一样了。
因为经历过生死,才更懂平凡的珍贵;因为跨越过离别,才更知相守的不易。
“对了。”乐正绫忽然想起什么,“你打开我留在江南的箱子了吗?”
天依摇头:“还没有。我想等你一起打开。”
“那现在去?”
“好。”
两人走进小楼,从床底拖出一个陈旧但完好的铁箱。乐正绫用那把青玉钥匙打开锁。
箱子里没有金银财宝,只有几样简单的东西:一叠乐谱手稿,几封未寄出的信,一幅画,还有一个小木盒。
天依先拿起画。那是阿绫画的——画中的天依坐在栀子花旁抚琴,神情专注,阳光透过花叶洒在她身上,美得不真实。
“这是你离开前画的?”她轻声问。
“嗯。”乐正绫有些不好意思,“画得不好,但我想留住你的样子。”
“画得很好。”天依小心地收起画,“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她又翻开乐谱,发现除了《三月雨》,还有十几首未完成的曲子,每一首都标注着日期和简单的笔记。
“这是……”
“想你的夜里写的。”乐正绫老实交代,“有时候睡不着,就爬起来写曲子。想着回来以后,可以和你一起完成它们。”
天依一页页翻看,泪水模糊了视线。这些乐谱里,藏着三年来每一个思念的夜晚,藏着想说却说不出口的话,藏着跨越山河的牵挂。
最后,她打开那个小木盒。
里面是一对玉镯。质地温润,色泽青白,雕着简单的云纹。
“这是我母亲的遗物。”乐正绫拿起一只,轻轻戴在天依手腕上,“她说,这是留给未来儿媳妇的。可惜她没能亲眼见到你。”
天依抚摸着玉镯,感受着它的温度,仿佛能感受到那位从未谋面的婆婆的祝福。
“另一只你戴。”她把另一只递给乐正绫。
乐正绫戴上,两人的手腕并在一起,玉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从此以后,”乐正绫握住她的手,“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嗯,永不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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