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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子弹引爆前的三分钟,乐正绫在上海陆家嘴的废墟里唱着她自己写的歌。
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和化学药剂的气味,混合着黄浦江潮水带来的咸腥与腐败。
曾经的世界金融中心如今只剩扭曲的钢结构骨架,东方明珠塔拦腰折断,碎片散落在满是坑洼的街道上。
阿绫坐在一处相对完好的高架桥墩下,抱着那把陪伴她七年的木吉他,琴身上布满了划痕和裂痕,但她仍然精心保养着琴弦。
“当最后的星光沉入黄浦江...”
她唱着,声音在钢筋水泥的迷宫中回荡,像一片落叶飘入死寂的池塘。
远处偶尔传来零星的枪声和爆炸声,那是最后的幸存者在争夺所剩无几的资源。
街道上看不到活人,只有被遗弃的汽车和散落的物品,以及那些再也无法移动的身影。
这是核战爆发后的第七个月,也是阿绫作为街头歌手的第七年又四个月。
她曾经梦想过站在梅赛德斯-奔驰文化中心的舞台上,万人欢呼,掌声如雷。
现实却是,即使在末日来临前,她也从未被真正听见。
阿绫瞥了一眼手腕上早已停转的机械表,表面玻璃裂成了蛛网。
但她不需要表来计时。
三天前,她从一台还能勉强接收信号的收音机里听到了那个消息:“上海已被标记为不可恢复区...所有幸存者请立即向西南方向撤离...净化程序将于72小时后启动...”
她记得自己当时只是平静地关掉了收音机,继续调校吉他的音准。
“我将在荒芜的外滩写下你的名字...”她继续唱,声音被一阵风吹散。
远处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接着是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响。
阿绫抬起头,看到一个身影从街角的便利店蹒跚走出,怀里抱着一些罐头。那是个中年男人,衣着破烂,左腿似乎受了伤,走路一瘸一拐。
男人看见了她,停下脚步。
阿绫的心跳快了一拍——这是三天来她见到的第一个活人。她继续唱歌,指尖在琴弦上滑动,希望他能停下来听一听,哪怕只有一会儿。
但男人只是警惕地看了她一眼,抱紧怀中的罐头,转身消失在废墟的阴影中。
倒计时两分钟。
阿绫闭上眼睛。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在上海街头唱歌的情景,那时她十六岁,刚来到这座梦寐以求的城市,在人民广场地铁站里怯生生地弹唱,周围是匆匆赶路的行人,偶尔有人投来好奇的一瞥,却很少有人驻足。
七年了,一切似乎从未改变。
她依旧是那个无人倾听的歌手。
倒计时一分钟。
一阵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划破寂静,那是城市应急系统的最后哀鸣。
阿绫知道那意味着什么——最后的倒计时开始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牛仔裤上的灰尘,环顾四周。
这座她曾深爱的城市,这座曾承载她所有梦想的城市,即将迎来彻底的终结。
而她的梦想,将与之同葬。
倒计时三十秒。
风突然停了,整个世界陷入诡异的寂静。
阿绫感到耳膜发胀,就像潜水到深水区的那种压迫感。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橙红色,云层以违反物理规律的方式旋转着。
她深吸一口气,准备唱最后一段副歌。
“等等。”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阿绫猛地转身,差点没拿稳吉他。一个大约七八岁的小女孩站在不远处,穿着明显过大的羽绒服,头上的∞无精打采的耷拉着,脸上满是污渍,但一双碧绿的眼眸却异常清澈明亮。
“不要停,”小女孩用带着上海口音的普通话说,“我想听你唱完。”
阿绫愣住了,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这是七年来第一次有人主动要求她唱完一首歌。
倒计时二十秒。
大地开始轻微震动,碎石从高架桥上簌簌落下。小女孩却向前走了几步,在距离阿绫三米远的地方坐下,双手抱着膝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我妈妈以前也喜欢唱歌,”小女孩说,“她说上海以前有很多人在街上唱歌,在酒吧唱歌,在电视上唱歌。后来...后来一切都变了。”
倒计时十五秒。
阿绫感到喉咙发紧,眼眶发热。她点点头,重新抱起吉他,手指找到和弦的位置。
倒计时十秒。
震动加剧,远处传来建筑坍塌的轰鸣。天空的橙红色变得越来越深,几乎接近血红。阿绫开始唱最后一段,声音在城市的哀鸣中依然清晰:
“当上海沉入永恒的夜晚,
我将记得霓虹未灭的光,
在黄浦江倒流的时刻,
这是我们最后的抵抗...”
倒计时五秒。
小女孩站了起来,走到阿绫面前,伸出脏兮兮的小手。阿绫迟疑了一下,然后握住了那只手。那只手很小,很凉,但在阿绫的掌心却像一团火。
“我叫小洛,”小女孩说,“你唱得真好听。”
倒计时三秒。
白光。
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吞噬一切的白光。
阿绫感到时间停滞了,空间扭曲了。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瞬,她看见小女孩对她微笑,嘴唇动了动,好像在说“谢谢”。
然后,只有白。
当阿绫恢复意识时,她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中。
没有地面,没有天空,没有方向,只有柔和均匀的光芒包裹着她。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干净,完好,指甲修剪整齐,那些长期弹吉他磨出的茧子消失了。
她身上的衣服也变了,不再是那件沾满灰尘的红色卫衣和破洞牛仔裤,而是一套简单的白色服装,柔软得像第二层皮肤。
“欢迎来到过渡空间,乐正绫。”
阿绫转过身,看见了说话者。
那人高挑纤瘦,留着齐耳银色短发,穿着与空间同样白色的长袍,面容有着超越性别的美。
“你是谁?我在哪里?”阿绫问道,声音在虚无中回荡却不显得突兀。
“我是言和,”那人微笑道,“如你所见,这是一个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地方。
至于我是谁...你可以理解为我是一个观察者,一个赌徒,或者说,一个被孤独困扰太久的灵魂。”
“我已经死了,对吗?”阿绫平静地问,她记得那道白光,记得那只小手最后的温度。
“死亡是一个相对的概念,”言和走近几步,“从某个角度看,是的,你的物理形态已经在核爆中湮灭。
但从另一个角度看,你强烈的愿望——被听见、被记住、用音乐连接灵魂的愿望——在最后一刻得到了微小的回应,这创造了一种...可能性。”
“那个小女孩...”阿绫轻声说。
“她叫洛天依,七岁,父母在核战初期就去世了,独自在废墟中生存了六个月。”
言和挥了挥手,一幅画面在他们之间展开——小女孩蜷缩在便利店仓库的角落,听着远处传来的吉他声,犹豫了很久,最终决定走出来。
“她为什么...”阿绫的声音有些哽咽。
“因为你的歌声让她想起了母亲,”言和温和地说,“她的母亲曾经是上海交响乐团的小提琴手,在一切发生前,经常在家里拉琴给她听。”
阿绫看着画面中那个瘦小的身影走向自己,泪水无声滑落。
七年的坚持,七年的孤独,在最后一刻,竟然真的有人听见了。
“这引出了我的提议,”言和继续说道,“一个赌局。”
阿绫擦去眼泪,抬起头:“什么赌局?”
“你渴望被听见,渴望用音乐建立真实的连接,对吗?”
言和的眼睛闪烁着奇异的光芒,“我会给你无限次机会。我会将你送到不同的世界,每一个都处于末日边缘。
规则很简单:你不能主动与任何人交流,不能透露你的来历和末日的真相,只能用你的音乐去表达、去连接。
如果在末日降临的那一刻,有任何一个人——出于自己的自由意志——选择与你一起面对终结,那么你就赢了。”
“赢了会怎样?”
“我会实现你所有的愿望:你将成为真正的歌手,你的音乐将被无数世界倾听和铭记。同时,那个世界将免于毁灭,生命将在那里延续。”
阿绫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如果输了呢?”
“那么你将带着所有记忆前往下一个末日世界,再次尝试。
没有次数限制,直到你成功,或者你的灵魂无法承受一次又一次的轮回。”言和的声音平静无波,“每一次死亡都是真实的,每一次孤独都是真实的,你会记得所有的一切。”
“为什么?”阿绫问道,“为什么要设置这样的赌局?你能从中得到什么?”
言和沉默了,那双异色瞳中第一次流露出类似人性的情绪——一种深沉的、古老的悲伤。
“我曾相信连接无处不在,”
言和最终说,“但随着时间流逝,我发现真正的连接——那种不求回报、不带条件的连接——越来越罕见。
我想要证明它仍然存在,即使在最绝望的时刻,在最孤独的灵魂之间。”
言和走近阿绫,伸出手,指尖几乎触碰到她的脸颊:“而你,乐正绫,你在无人倾听的情况下坚持了七年。
你在世界终结时仍在歌唱。你身上有一种顽固的、美丽的东西,让我想要...赌一把。”
阿绫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曾握住小女孩的手。她想起自己二十三年的生命,想起那些无人驻足的街头表演,想起那些被退回的demo,想起那些渐渐黯淡的希望。
然后她想起那最后的三分钟,那只伸向她的手,那句“你唱得真好听”。
“如果我拒绝呢?”她问。
“那么你的意识将安息,像绝大多数生命一样回归虚无,没有痛苦,没有记忆。”言和说,“这是一个仁慈的结局。”
阿绫抬起头,直视言和的眼睛:“小女孩...洛天依,她也死了吗?”
“在那条时间线上,是的。”言和轻声说,“但如果你同意赌局,她不会完全消失。她的选择——走向你的选择——将在所有可能的世界里产生回响。”
阿绫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我接受,”她说,“但有一个条件。”
言和扬起眉毛:“请说。”
“如果我赢了,你不仅要拯救那个世界,还要让洛天依——或者她存在的某种形式——能够继续生活在一个有音乐的世界里。”阿绫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很坚定。
言和微微一愣,然后笑了,那是一个真实而温暖的笑容:“有趣的提议。我接受。那么,赌约成立。”
一个发光的契约出现在空中,上面是复杂而优美的文字,阿绫虽然不认识,却能理解其含义。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光文的瞬间,温暖的能量流遍全身,她感到某种深刻的转变正在发生。
“第一个世界,”言和说,“是一个被超级海啸威胁的上海。你是一名留在城市里记录最后时刻的摄影师,七天后,百米高的海墙将吞噬一切。你的身份和记忆正在载入。”
信息涌入阿绫的意识:她是自由摄影师乐正绫,选择留在上海记录这座城市的最后时光。
她的同伴都已撤离,只剩她独自留在位于浦东的高层公寓里。
她的吉他是父亲留给她的遗物——在这个背景故事中,她的父亲曾是一位民谣歌手。
“祝你好运,歌手,”言和的声音渐渐变远,“记住,真正的连接产生于不求回应的给予。”
光芒开始旋转,白色空间溶解成无数光点。
阿绫感到潮湿的风吹在脸上,闻到海水的咸味和城市特有的气息。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间宽敞的公寓里,落地窗外是熟悉的上海天际线——只是如今,许多建筑都笼罩在朦胧的雾气中,远处海岸线附近集结着大批军舰和直升机。
控制台上的电子钟显示着:距离海啸抵达还有167小时42分钟。
阿绫走到窗边,看着这座即将沉没的城市。
黄浦江的水位已经异常高涨,外滩的步行道完全被淹没,南京路成了水道。
但夕阳依然给这座垂死的城市镀上了一层金色,美得令人心碎。
她转身,看见那把吉他靠在沙发上——和她在末日上海用的那把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琴身上的划痕少了一些。
她走过去,拿起吉他,轻轻拨动琴弦。
第一个音符在空旷的公寓里响起,清澈而孤独。
窗外,暮色渐深,警报声在城市各处响起,像是一首悲伤的序曲。
世界将在七天后终结。
而阿绫,将再次歌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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