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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天喵同人阅读小说网 ->都市·青春 ->《青空下的进行曲》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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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行间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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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骤雨前的宁静

十月末的风,已经开始带上萧瑟的凉意。

周一早自习的铃声还未响起,班主任就抱着一沓通知单走进了教室。那纸张哗啦作响的声音,像某种不祥的预兆,让原本还有些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同学们,通知一下。”班主任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却自带重量,“这周四、周五,进行本学期期中考试。”

话音落下,教室里响起一片低沉的哀嚎。

“这么快?”

“不是才开学没多久吗?”

“我还没复习完啊!”

“完了,我不行了………………”

洛天依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言和。

言和正单手托腮望着窗外,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听到消息也只是微微挑了挑眉,仿佛这早在预料之中。

斜前方的乐正绫转过身来,脸上带着她那标志性的、元气中掺杂着一丝苦恼的笑容:“完蛋了,我历史还一团乱呢。”

“怕什么,”沈阳雪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带着他特有的、软糯中藏着自信的语调,“临时抱佛脚,不死也掉半条命。咱们得系统规划。”

“而且,还有我呢。”他最后补充,还用眼神给乐正绫撒了个娇。

“你呀……………………”乐正绫无奈。

他的话音刚落,班主任又补充道:“这次考试范围是开学至今所有内容,难度会比平时小测有所提升。希望大家认真对待。”

下课铃一响,五人便默契地聚到了顶楼天台----他们惯常的“战略会议室”。

秋风已经有些凉,但午后的阳光还算温暖。

五人围着石桌坐下,洛天依从书包里拿出笔记本,一副要主持会议的架势。

“各位,形势严峻。”她翻开本子,表情认真,“满打满算,只有三天完整复习时间。”

言和靠在天台栏杆上,语气淡然:“我整理了数理化的重点和易错题,晚上可以发群里。”

“太好了!”乐正绫眼睛一亮,“那我负责历史和政治的时间轴梳理!天依,英语和语文靠你了。”

“没问题。”洛天依点头,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我整理了文言文重点篇目的翻译和赏析,还有英语高频词汇和语法点。”

“那我呢?”沈阳雪举手,像个课堂上积极发言的小学生,“我干什么?”

三人齐齐看向他,眼神复杂。

“你…………”洛天依斟酌着用词,“保持正常发挥就好。你的文科能力已经够吓人了。”

“甚至上次差点反杀天依。”乐正绫补充。

“而且你上次物理差点不及格。”言和毫不留情地补刀,“重点复习理科吧。”

沈阳雪立刻做出一副委屈的表情:“言姐好过分~人家上次物理是意外嘛~”

“撒娇没用。”乐正绫笑着戳破他,“赶紧把你那些小说诗歌放一放,正经看书去。”

这时,一直安静坐在角落的珞伊轻声开口:“我…………我地理还有点问题。”

她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含糊,像是心不在焉。洛天依看向她,发现她今天格外安静,从早上到现在,几乎没怎么主动说过话。

“地理?”沈阳雪立刻接话,“哪部分?我上次整理了一套很详细的气候类型分析图,你应该………………”

“不用了。”珞伊打断他,语气有些生硬,“我自己看就好。”

空气瞬间凝滞了一瞬。

沈阳雪愣了一下,随即讪讪地笑了笑:“哦…………好。”

乐正绫和洛天依交换了一个眼神,言和也微微蹙眉看向珞伊。但珞伊已经低下头,翻看着手里的地理课本,不再说话。

讨论继续进行,但气氛明显微妙了许多。

珞伊几乎全程沉默,只在被问到时才简短回应。

而沈阳雪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之后的发言都变得谨慎起来,不再像平时那样插科打诨。

放学时分,夕阳将天空染成温柔的橘粉色。

五人并肩走出校门。按照惯例,他们会一起走到第一个十字路口再分开。但今天,珞伊在出校门后就轻声说:“我今天有点事,先走了。”然后便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快步离去,甚至没等其他人回应。

剩下的四人看着她匆匆的背影,都有些愣神。

“珞伊怎么了?”乐正绫疑惑地问,“这一整天都怪怪的。”

“不知道。”洛天依摇头,眉头微蹙,“早上问她是不是不舒服,她说没有。”

言和看着珞伊消失的方向,沉默不语。

沈阳雪则少见的没有接话,只是低着头,用脚尖踢着路上的小石子。

气氛有些沉闷。为了打破这尴尬,洛天依主动找话题:“言和,你整理的数学重点,那个函数图像变换的部分…………”

“晚上发你。”言和自然地接话,语气温和,“有几个典型题型我做了图解,比较直观。”

“嗯。”洛天依点头,不自觉地朝言和身边靠了靠。

两人并肩走着,肩膀偶尔会轻轻碰在一起。

洛天依的灰色长发在晚风中微微飘动,发间那枚雪花发卡闪着细碎的光。

言和侧头看她时,目光总会不自觉地在那枚发卡上停留片刻。

然后移开,耳根微红。

这些细微的互动被乐正绫和沈阳雪看在眼里。

“啧。”乐正绫撇撇嘴,故意提高音量,“有些人啊,考试当头还能这么卿卿我我,真是令人羡慕。”

洛天依脸一红,嗔怪地瞪她:“阿绫!”

言和则别过脸,假装在看路边的梧桐树,但微微扬起的嘴角出卖了她。

沈阳雪此刻已经进入状态。

“请君且留步~

就换我~红笺落款~

为~你写聘~书~

我知天地陈规无数~

亦敢予你~这一句爱慕~”

“就你戏多。”乐正绫笑着推了他一把。

四人笑闹着走过落叶铺满的街道。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错在一起。秋风吹过,带来远处烤红薯的香甜气息。

然而,在这看似轻松的氛围下,每个人都隐约感觉到----这一周,似乎不会太平静。

星期二:意外与本能

周二的体育课,内容是篮球基础训练和体能测试。

深秋的操场上,阳光正好,但风已经带着明显的凉意。

同学们换上了运动服,三三两两地做着热身。

“今天测800米和立定跳远。”体育老师吹着哨子,“先热身!绕操场慢跑两圈!”

五人随着队伍开始慢跑。

乐正绫跑在最前面,马尾辫在脑后欢快地跳动。言和跟在她身后,步伐平稳。洛天依和珞伊并排跑在中间,而沈阳雪则一如既往地落在最后,高大的身躯跑起来显得有些笨拙,脸上已经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阳雪,加油啊!”乐正绫回头喊他。

“我…………我在努力…………”沈阳雪气喘吁吁,“为什么…………要有热身跑…………这种反人类的设计…………”

热身结束,老师安排男生先测立定跳远,女生练习篮球运球。

篮球场上,女生们分成几组练习。言和无疑是其中最亮眼的一个----她运球流畅,突破敏捷,投篮姿势标准,吸引了不少目光。

洛天依站在场边看着她,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阳光下,言和银白的短发被汗水微微濡湿,随着她的动作飞扬。她的侧脸线条干净利落,专注的眼神里有一种独特的魅力。

“看入迷了?”乐正绫不知何时凑到洛天依身边,压低声音笑道。

洛天依脸一红,慌忙收回视线:“我…………我在学习技术!”

“哦~学习技术~”乐正绫拖长音调,眼里的促狭更浓了。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言和正在做一个快速变向突破的示范动作,脚下的塑胶场地因为前几天的雨水有些地方微微打滑。她一个急停转身,右脚踩在了一处略微湿滑的区块----

“嗤----”

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言和的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后仰倒。在倒地前的瞬间,她下意识地用右手撑地,试图稳住身体。

“砰!”

响起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言和!”洛天依几乎是本能地冲了过去,速度之快让周围的同学都愣住了。

她跪倒在言和身边,脸色发白:“你怎么样?摔到哪里了?”

言和皱着眉坐起身,右手腕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她试着活动了一下,额头上立刻渗出细密的冷汗。

“手腕…………”她咬牙,声音有些发颤,“可能扭到了。”

洛天依小心地捧起她的右手。

手腕处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触感发烫。

“别动!”洛天依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可能会伤到骨头。”

就在洛天依检查伤势的同时,乐正绫和沈阳雪也迅速反应过来。

“我去叫老师!”乐正绫转身就朝体育办公室的方向跑去,动作敏捷如一只猎豹。

沈阳雪则快步走到言和身边蹲下,他脸上的嬉笑表情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异常的冷静。

“言姐,能感觉到手指吗?动一下试试。”他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与平时截然不同的可靠感。

言和忍着痛,尝试着动了动手指。

“可以动,但很疼。”她吸着冷气。

“应该没骨折,但韧带可能拉伤了。”沈阳雪快速判断,“需要冰敷和固定,你现在先别动,等人。”

这时,体育老师和乐正绫已经赶了过来。老师看到言和红肿的手腕,脸色严肃:“快去医务室!乐正绫,你陪她去。洛天依,你也一起。”

“我也去。”沈阳雪站起身。

医务室里,校医仔细检查了言和的手腕。

“急性扭伤,韧带有些拉伤。”校医边说着边拿出冰袋和绷带,“还好没骨折。先冰敷消肿,然后固定一下。这几天尽量别用右手,特别是不要写字。”

听到“不要写字”,言和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医生,周四就要考试了…………”她低声说。

“考试重要还是手重要?”校医没好气地说,“你要是现在不好好养,留下后遗症,以后有的苦头吃。”

洛天依站在一旁,看着言和手腕上越肿越高的部位,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紧了。

她想起言和刚才摔倒的瞬间,那种心脏骤停的感觉还清晰可怖。

“阿和,”她轻声说,“听医生的。”

言和抬头看她,对上洛天依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和心疼,原本还想争辩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她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冰袋敷在手腕上,刺骨的凉意让言和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洛天依下意识地伸出手,握住了她没受伤的左手。

指尖传来的温度让言和微微一怔。

她看向洛天依,发现对方正专注地看着校医包扎的动作,侧脸在医务室的白炽灯下显得格外柔和。那只握着自己的手,温暖而坚定。

言和的心,突然就安定了下来。

包扎完毕,校医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开了些外用药。四人走出医务室时,下午的课已经快要结束了。

夕阳西下,校园里一片宁静。

“还好吗?”乐正绫关切地问。

“没事。”言和摇摇头,试着活动了一下固定着绷带的手,“就是有点不方便。”

“这几天我帮你记笔记。”洛天依立刻说。

“还有拎包,打饭。”乐正绫补充。

“我负责讲笑话逗你开心~”沈阳雪试图活跃气氛,但语气里依然带着担忧。

言和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三人,嘴角微微上扬:“谢谢。”

那一刻,五人间无需言说的默契与关怀,像秋日午后的阳光,温暖而明亮。

只是,他们都没有注意到----或者说,刻意没有去深究----今天自始至终,珞伊都没有出现在医务室。

甚至在之后回到教室,她也只是远远地看了言和一眼,说了句“好好休息”,便再也没有靠近。

星期三:书页间的沉默

周三,复习进入白热化阶段。

教室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焦虑和专注的特殊气氛。课间休息时,往常的喧闹被翻书声和低声讨论取代。黑板上倒计时的数字被值日生写得越来越大----“距期中考试还有1天”。

洛天依的课桌上摊满了各科笔记和试卷。她正埋头整理英语错题,眉头微蹙,偶尔用笔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什么。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侧脸上,给那认真的神情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言和坐在她旁边,右手还固定着绷带,只能用左手慢慢地翻看书页。她的动作有些笨拙,但表情依旧平静。偶尔,她会停下来,用左手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字迹虽然不及右手好看,但也不失整洁,解题思路也依然清晰。

“这个语法点,”言和用左手指着洛天依笔记本上的一处,“你上次小测就错了类似的,要特别注意。”

洛天依凑过去看,两人的头几乎挨在一起。

“啊,真的。”她恍然,“我一直搞混了这两种从句的结构。”

“我画个图给你看。”言和说着,用左手在草稿纸上艰难地画起结构图。

乐正绫从前排转过身来,手里拿着历史年表:“天依,帮我看看这个事件的时间顺序对不对…………哇,言和你这左手写字可以啊!”

言和画的图虽然线条有些歪扭,但逻辑关系一目了然。

“被逼无奈。”言和淡淡地说,眼里却有一丝笑意。

沈阳雪从后排探过头来,手里拿着物理练习册:“言姐,救命!这道电路题我怎么算都不对!刚才甚至出来一个无限不循环小数……………………”

言和扫了一眼题目:“你电流方向设反了,从这边重新算。”

“哦哦哦!”沈阳雪恍然大悟,缩回去重新计算。

这样的场景,在周三的课间反复上演。

五人之间形成了一个微小的、高效的复习互助网络。

洛天依负责文科答疑,言和负责理科指导,乐正绫负责梳理脉络,而沈阳雪…………负责提出各种让人哭笑不得的“奇思妙问”。

“阿绫姐,这题………………”

“我不是刚给你讲过吗,这个套那个公式,别老用定义式硬算了你………………”

“哦哦……………………”

“天依姐,这个句子……………………诶算了,我看懂了……………………”

“然后你就错了,这个‘之’是主谓取独不是代词,把括号里的划掉。”

“哦哦哦……………………”

整个网络间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但在这个网络中,有一个节点始终处于半离线状态。

珞伊的座位在教室另一侧。

整个上午,她几乎都埋首于自己的书本中,很少抬头,更少参与其他人的讨论。

只有当洛天依主动走过去问她有没有问题时,她才会简短地回答几句。

午休时,五人照例在天台集合。今天的气氛格外凝重----毕竟,明天就要上战场了。

“最后再对一遍重点吧。”洛天依拿出她的“复习宝典”,一本厚厚的、分门别类整理好的笔记本。

“想要文言文翻译的,可以问我,我刷的题多。”

言和用左手翻开自己的数理化重点摘要,字迹虽然不如平时工整,但内容依然条理清晰。

“团队的理科依旧由我兜底,可自查,可问问题。”

乐正绫带来了她手绘的历史时间轴,彩色标注,一目了然。

“统计类的交给我,一图流保你记得住。”

沈阳雪则搬出了他那本星空封面的笔记本----不过这次翻开的不再是诗歌小说,而是密密麻麻的文科知识点和自制的记忆口诀。

“启示类,小论文等题型答题思路找我要,我这多;作文素材也有,在另一个本子里,要的找我拿。”

只有珞伊,面前只摊开了一本地理书,安静地听着,很少发言。

“珞伊,”洛天依关切地问,“你那边怎么样?还有什么问题吗?”

珞伊摇摇头,声音很轻:“差不多了。”

“你这两天好安静啊。”乐正绫歪着头看她,“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有点。”珞伊含糊地回答,视线低垂。

沈阳雪一边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写画画,一边看似随意地说:“珞伊姐最近可用功了,下课都在看书。是不是想这次一鸣惊人啊?”

他的语气轻松,带着惯常的玩笑意味。

但珞伊的反应却出乎意料地冷淡。

“没有。”她生硬地说,甚至没有看沈阳雪一眼,“只是正常复习。”

空气又凝滞了。

洛天依和乐正绫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言和也微微蹙眉,看向珞伊。

沈阳雪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只是低下头继续写笔记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之后的复习,在一种微妙的沉默中进行。

珞伊几乎不再说话,只是偶尔点头或摇头。而沈阳雪也变得异常安静,不再像平时那样活跃气氛。

傍晚放学时,五人一起走出校门。夕阳将影子拉得很长,秋风吹落梧桐叶,在脚下发出沙沙的声响。

“珞伊,一起走吗?”乐正绫问。

珞伊摇摇头:“我今天要去书店买本参考书,先走了。”

她又像昨天那样匆匆离去,背影在秋日的暮色中显得有些单薄而决绝。

剩下的四人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

“她到底怎么了?”乐正绫终于忍不住问,“这几天一直这样。”

洛天依摇头:“我问过她好几次,她都说没事。”

言和沉默地看着珞伊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而沈阳雪,这个平时最擅长插科打诨、活跃气氛的人,此刻却异常沉默。他低着头,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上的落叶,眉头微蹙,像是在思考什么难题。

“阳雪?”洛天依叫他。

沈阳雪抬起头,脸上又挂上了那副熟悉的、带着点撒娇意味的笑容:“啊?怎么了天依姐?”

但这一次,那笑容明显有些勉强。

“你在想什么?”乐正绫敏锐地问。

“我在想…………”沈阳雪拖长音调,但眼神里闪过一丝罕见的认真,“珞伊姐最近的状态,好像不只是因为考试。”

“什么意思?”洛天依追问。

沈阳雪摇摇头,又恢复了平时那种轻快的语气:“没什么啦~可能是我多想了吧。”

“走吧走吧,赶紧回家复习,明天还要考试呢!”

随后,他高大的身影率先朝前走去。

可话虽这么说,谁都看得出来,他的背影此刻在夕阳下显得有些落寞。

洛天依和言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惑和担忧。

乐正绫则撇撇嘴,小声嘀咕:“一个个都神神秘秘的…………”

而谁也没有注意到,在街角的转弯处,珞伊其实并没有走远。

她站在一家书店的橱窗前,玻璃映出她复杂的表情。她的目光追随着远处那四个并肩而行的身影,嘴唇抿得很紧,眼神里有挣扎,有迷茫,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逐渐坚定的疏离。

秋风又起,卷起满地的落叶。

深秋的寒意,似乎真的越来越浓了。

星期四&星期五:笔尖下的战场

期中考试,终于来了。

周四的早晨,天空是铅灰色的,飘着若有似无的雨丝。

校园里弥漫着一种肃杀的气氛。学生们抱着复习资料,脚步匆匆,表情凝重。

第一场是语文。

洛天依坐在靠窗的位置,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窗外的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水痕。她想起言和受伤的手腕,想起珞伊这几天的反常,想起沈阳雪那个勉强的笑容…………思绪有些纷乱。

但当她翻开试卷,看到熟悉的文言文篇目和作文题目时,那些杂念便自然而然地消散了。笔尖在答题卡上流畅地移动,字迹娟秀工整。那些烂熟于心的知识点、反复推敲过的答题思路,像被按下了某个开关,自动涌现。

《师说》的翻译,她写得行云流水。

《滕王阁序》的赏析,她旁征博引。

作文题目是“守望”,略一思索,便以传统文化在当代的传承与创新为切入点,结构清晰,论述有力。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轻轻舒了口气,抬头看向窗外。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云层间透出些许天光。

言和的考场在隔壁教室。右手受伤的她,被特许考试延时----这是班主任特别申请的。

她左手写字,速度不算快,但每一次落笔都准确而坚定。

数学试卷上的函数图像、物理题目中的受力分析、化学方程式…………在她眼中都化作了清晰的逻辑链条。

偶尔,她会停下来,微微蹙眉思考,然后用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

虽然不方便,但她的解题节奏依然稳健。那种深入骨髓的理性和冷静,即使在手腕受伤的情况下,也没有丝毫动摇。

乐正绫的考场在楼上。她答得很顺畅,历史时间轴在她脑中清晰展开,政治理论的要点她如数家珍。偶尔遇到不确定的题目,她会咬咬笔杆,然后凭直觉和积累做出选择----而她的直觉,往往准确得惊人。

交卷铃响时,她自信地放下笔,脸上是那种“尽人事,听天命”的坦然笑容。

沈阳雪的考场在一楼。他答文科卷子时,下笔如有神。

历史的论述题,他写得洋洋洒洒,视角独到。语文作文,他另辟蹊径,以科幻小说的形式探讨“守望”的主题,想象力天马行空却又不失深度。

监考老师巡考时在他身边停留良久,眼中露出赞赏的神色。

但到了理科试卷,他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面对复杂的物理计算和化学推断,他时而皱眉沉思,时而在草稿纸上反复演算。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平日里那种游刃有余的轻松感消失无踪。

不过,凭借扎实的基础和最后关头的灵光一现,他还是完成了所有题目。交卷时,他长舒一口气,像是刚刚打完一场硬仗。

而珞伊…………

她的考场在走廊尽头的教室。整个考试过程中,她都低着头,笔尖在试卷上移动,但速度时快时慢。

有时,她会盯着某一道题目出神很久,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游离在考场之外。

监考老师注意到她的异常,走过来轻声询问是否需要帮助,她才恍然回神,慌乱地摇头。

语文试卷上,她的字迹不如平时工整。数学考试时,她有好几道大题只写了寥寥几步就停住了。英语听力播放时,她甚至走神漏听了好几个关键信息。

她像是被什么东西困住了,困在了一个只有她自己能看见的牢笼里。

而考场上的安静、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窗外淅沥的雨声…………所有这些,都成了那个牢笼的加固材料。

周五,考试继续。

天气放晴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但考场内的气氛依然紧张。

洛天依答完了最后一科英语,检查了三遍,才放下笔。

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看向窗外明媚的阳光,心里却莫名地有些不安。

言和用左手写字硬是完成了理综考试,走出考场时,额头上都是汗。但她的表情是放松的----尽最大努力了,剩下的就交给天意。

乐正绫蹦蹦跳跳地走出考场,一把抱住等候在外的洛天依:“解放啦!”

沈阳雪则是拖着脚步出来的,高大的身躯显得有些萎靡。“终于…………结束了…………”他有气无力地说,“我感觉我的脑细胞死了一半…………”

“你文科不是答得挺好吗?”乐正绫笑着拍他的背。

“可理科要了我半条命…………”沈阳雪哭丧着脸。

三人说笑间,言和也走了过来。她的右手还固定着绷带,但气色看起来不错。

“怎么样?”洛天依关切地问。

“还行。”言和简洁地回答,但眼里有光----那是完成挑战后的满足感。

“珞伊呢?”乐正绫四下张望,“她还没出来吗?”

正说着,珞伊从考场走了出来。

她的脚步很慢,低着头,表情晦暗不明。

“珞伊!这边!”乐正绫挥手叫她。

珞伊抬起头,看到四人,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才慢慢走过来。

“考得怎么样?”洛天依轻声问。

珞伊沉默了几秒,才低声说:“…………一般。”

她的声音里有一种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沮丧。

沈阳雪看着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

他移开视线,假装在看远处的教学楼。

阳光很好,洒在五个少年少女身上。

考试结束了,本该是轻松欢笑的时刻。但不知为何,空气里却弥漫着一种微妙的、难以言说的沉闷。

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又像是某种平衡被打破后,碎片尚未落定时的悬停。

星期六:游乐园的醋意

为了庆祝考试结束----无论结果如何----五人约定周六去市中心的游乐园。

深秋的游乐园,游客不算多。阳光明媚,空气凉爽,正是游玩的好天气。

入园处,巨大的摩天轮缓缓转动,过山车的轨道在蓝天下划出惊险的弧线,旋转木马播放着欢快的音乐。

“先玩哪个?”乐正绫元气满满地问,她已经完全从考试的紧张中恢复过来,像只出笼的小鸟。

“我要坐过山车!”沈阳雪立刻举手,眼睛发亮。

“我…………我还是算了。”洛天依小声说,她看着那高耸的轨道和高速俯冲的车厢,脸色有些发白。

言和站在她身边,闻言看向她:“怕高?”

“…………有点。”洛天依承认。

“那我陪你玩别的。”言和自然而然地接话。

乐正绫看看言和,又看看洛天依,撇撇嘴:“又来了又来了。你俩干脆绑在一起得了。”

洛天依脸一红,嗔怪地瞪她。言和则别过脸,但嘴角微扬。

最终决定分头行动:乐正绫和沈阳雪去坐过山车和海盗船这些刺激项目,言和陪洛天依玩旋转木马、碰碰车之类温和的,而珞伊…………她说自己想随便逛逛,就一个人朝另一个方向去了。

旋转木马上,洛天依选了一匹白色的马,言和坐在她外侧的黑色马匹上。音乐响起,木马开始上下起伏、缓缓旋转。阳光透过彩色的玻璃顶棚洒下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洛天依抓紧扶手,笑得像个孩子。她回头看向言和,发现言和也在看她,眼神温柔。

“开心吗?”言和问,声音在音乐声中显得很轻。

“嗯!”洛天依用力点头,灰色的长发在身后飘扬,发间的雪花发卡闪闪发光。

几轮下来,两人又去玩了碰碰车。言和虽然右手不便,但左手操控方向盘依然灵活,带着洛天依在场地里横冲直撞,笑声不断。

另一边,刺激项目区。

“啊啊啊啊啊----!”过山车俯冲而下,乐正绫的尖叫声响彻云霄,但她的脸上是兴奋到极致的笑容。

沈阳雪坐在她旁边,一开始还能强装镇定,但在连续几个翻滚后,他终于也忍不住跟着尖叫起来,高大的身躯在安全压杠下显得格外滑稽。

一趟下来,两人都是腿软脚软,但精神亢奋。

“太爽了!”乐正绫满脸通红,眼睛亮得惊人,“再来一次!”

“绫姐…………饶了我吧…………”沈阳雪扶着栏杆,脸色发白,“早知道玩别的了,这车坐的我有点想吐……………………”

乐正绫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背:“走,去买冰淇淋,压压惊。”

两人端着冰淇淋,在长椅上休息时,正好看到言和和洛天依从碰碰车场地走出来。

言和很自然地用没受伤的左手接过洛天依手里的包,洛天依则递给她一瓶水,还细心地拧开了瓶盖。

阳光下的两人,并肩而行,偶尔低声交谈,嘴角都带着笑。那种自然而然、无需言说的亲密感,像一层透明的薄膜,将她们与周围的世界温柔地隔开。

乐正绫咬着冰淇淋勺子,看着她们,忽然觉得嘴里的巧克力味没那么甜了。

一种陌生的、酸涩的情绪,悄无声息地爬上心头。

她想起这段时间,自己与天依越来越亲近。

一起复习,一起聊天,分享秘密,互相打气。天依的温柔、聪慧、偶尔的小迷糊和那种发自内心的善良,都让她不由自主地想靠近。

她原本以为,这只是闺蜜间正常的感情加深。

但现在,看着天依和言和在一起时那种浑然天成的和谐,看着天依看向言和时眼里闪烁的、与看向别人时不同的光…………

乐正绫忽然意识到,自己心里那份日益增长的亲近感,好像不只是“闺蜜”那么简单。

那里面,掺杂了一些她说不清、道不明,却实实在在让她此刻心里发酸的东西。

“绫姐?”沈阳雪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冰淇淋要化了。”

乐正绫猛地回神,发现自己盯着言和和洛天依的方向出神太久了。

“哦…………哦。”她慌乱地低下头,用力咬了一大口冰淇淋,冰得牙齿发疼。

“你没事吧?”沈阳雪歪着头看她,眼神里有一丝探究。

“没事!”乐正绫提高音量,像是要说服自己,“能有什么事!走,去玩下一个!”

“可我好像闻到一股醋味呢~阿绫~”沈阳雪故意道。

“哎呀走了走了……………………”乐正绫推着沈阳雪往前。

下午,五人汇合,一起玩了几个团体项目。

在鬼屋里,洛天依吓得紧紧抓住言和的胳膊,几乎整个人贴在她身上。言和虽然也被突如其来的机关吓了一跳,但还是强作镇定地护着洛天依往前走。

乐正绫跟在后面,看着两人紧挨在一起的背影,那种酸涩感又涌了上来。

“怕的话可以抓住我哦~”沈阳雪在她旁边小声说,还伸出手臂。

乐正绫瞪了他一眼:“谁怕了!”然后大步往前走,把沈阳雪甩在后面。

沈阳雪耸耸肩,也不生气,慢悠悠地跟上。

从鬼屋出来,洛天依脸色苍白,心有余悸。言和轻声安慰她,递给她一瓶水。

“天依你胆子好小啊。”乐正绫试图用玩笑的语气说,但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听出了里面的别扭。

洛天依愣了一下,看向乐正绫,眼里有些困惑。

言和也抬眼看向乐正绫,眉头微蹙。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好啦好啦,”沈阳雪适时地插话,“鬼屋嘛,怕很正常。我都被吓了一跳呢~你们看,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卷起袖子,露出胳膊,一脸夸张的表情。

珞伊站在一旁,始终沉默。她看着眼前的一切,眼神复杂。

当乐正绫说出那句带刺的话时,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傍晚,游乐园亮起了彩灯。摩天轮的灯光在暮色中勾勒出巨大的光圈,像一轮坠入人间的月亮。

五人排队坐摩天轮。一个车厢可以坐四个人,他们需要分成两组。

“我和言和、天依一起!”乐正绫几乎是抢着说,然后不由分说地拉着洛天依上了第一个车厢。

言和愣了一下,但也跟了上去。

沈阳雪和珞伊被留在原地,看着车厢门关闭,缓缓上升。

“那…………我们坐下一个?”沈阳雪看向珞伊,语气小心翼翼。

珞伊点点头,没有说话。

摩天轮的车厢里,乐正绫坐在洛天依对面,言和坐在洛天依旁边。车厢缓缓上升,城市的夜景在脚下铺展开来,万家灯火,璀璨如星海。

“好美啊。”洛天依趴在窗边,轻声感叹。

言和也看着窗外,侧脸在车厢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

乐正绫看着她们,心里那股酸涩感越来越浓。

她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尖锐:

“天依,你和言和关系真的好好啊。好到…………别人都插不进去。”

洛天依和言和同时转头看向她。

车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星期日:分岔的路口

周日的早晨,天空是清澈的蓝。

按照约定,洛天依、言和、乐正绫和沈阳雪四人要去市博物馆看一个特展----关于古代丝绸之路的文物展。

这是沈阳雪提议的,说是“考后放松兼学习”。

然后珞伊就没有来。

她在群里发了条消息:“有点不舒服,你们去吧。”

简洁,疏离。

博物馆里很安静。四人漫步在展厅中,看着玻璃柜里那些跨越千年的器物:斑驳的铜镜、褪色的丝绸、异域风情的金银器…………时间在这里缓慢流淌。

洛天依和言和走在一起,偶尔低声交流对某件文物的看法。

她们的默契依旧,但经过昨天游乐园的小插曲,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些看不见的张力。

乐正绫跟在她们身后一步的距离,不再像以前那样插在两人中间说笑。

她看着展品,但眼神时常飘向前面两人的背影,眉头微蹙,像是在思考什么难题。

沈阳雪则走在最后,拿着手机时不时拍照记录,嘴里念念有词,大概是在为他的诗歌小说收集素材。

但他的注意力似乎也不完全在展品上,目光偶尔会扫过前面三人,眼神里有一种若有所思的深沉。

“你们看这个,”洛天依停在一个展柜前,里面是一枚唐代的鎏金银簪,做工极其精致,“上面的纹饰是典型的联珠纹,受波斯影响很大。”

言和凑近看,点点头:“丝绸之路不仅是货物通道,也是文化走廊。”

“所以文明因交流而多彩啊。”沈阳雪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感叹道,“就像我们,性格各异,但在一起就很有趣~”

他试图活跃气氛,但效果有限。

乐正绫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洛天依和言和也都没有接话。

几人之间的空气似乎冷下来了。

下午,从博物馆出来,四人在附近的公园散步。

秋日的阳光温暖而不灼热,枫叶已经开始泛红,空气里有落叶和泥土的清新气息。

他们找了一张长椅坐下,分享着从便利店买来的饮料和零食。

“珞伊到底怎么了?”乐正绫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她这几天真的怪怪的。”

洛天依摇头:“我问过她好几次,她都不说。”

言和看着远处泛红的枫林,轻声说:“她可能…………需要一些自己的空间。”

“可是这不像她啊。”乐正绫皱眉,“以前她有什么事都会跟我们说的。”

沈阳雪咬着吸管,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也许…………问题不在她自身。”

空气骤然安静。

乐正绫的呼吸一滞。洛天依和言和也都愣住了。

“你…………你是说…………”乐正绫的声音有些发干。

“我不知道。”沈阳雪摇头,语气罕见地疲惫,“我只是觉得,珞伊姐看我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说得很轻,但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四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秋风穿过树林,带走几片早衰的落叶。远处传来孩子们的笑声,更衬得此处的安静沉重。

而此时此刻,在城市另一端的家中,珞伊正独自面对她自己的战争。

------------

珞伊的房间很安静。周日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明亮的光带。她坐在地毯上,面前摊开着那本厚厚的、包装精美的“写真集”----她的回忆收藏簿。

手指轻轻拂过页面。那些照片、票根、糖纸…………每一件都承载着一段记忆。

有她和洛天依第一次成为朋友时在操场上的合影,有她和言和一起爬山看日出的照片,有她和乐正绫分享冰淇淋时的大笑脸,还有…………她和沈阳雪在历史课后讨论问题时,她偷偷拍下的侧影。

那时的沈阳雪,眼神专注,侧脸在教室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正在白板上写下一串复杂的历史事件关联图,身姿挺拔,语气自信。

那是一个月前的照片。

那时的她,还觉得沈阳雪是个很有趣的人。虽然有时行为举止有些…………特别,但他的才华、他的见解、他偶尔流露出的深沉,都让她不自觉地被吸引。

可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珞伊的手指停在一张最近的照片上----是上周运动会,沈阳雪破纪录后,抱着奖状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样子。

照片里的他,高大、阳光,但笑容里那种毫不掩饰的、近乎孩子气的喜悦和得意,此刻看在珞伊眼里,却让她感到一种说不出的…………不适。

她想起他平时撒娇卖萌的样子,想起他用软糯的语调说“呜嘤~”,想起他在体育课上笨拙滑稽的动作,想起他在图书馆为救场而故意装傻充愣…………

这些行为,在这周前,她还觉得只是他性格中可爱的一部分。

甚至,她曾暗暗羡慕他能如此坦率地表达自己,不在乎别人的眼光。

可是现在,她只觉得…………别扭。

深深的、无法忽视的别扭。

珞伊出生在一个传统的家庭。父母都是教师,严谨、保守,对“规矩”和“得体”有着近乎执着的重视。

从小,她就被教育:女孩子要文静端庄,男孩子要稳重有担当。行为举止要合乎身份,要懂得分寸。

她一直努力遵循这些教诲。即使内心偶尔有叛逆的冲动,也都被她小心翼翼地压抑下去。

她羡慕洛天依的才情,羡慕言和的洒脱,羡慕乐正绫的元气,甚至羡慕沈阳雪的…………不顾一切。

但羡慕归羡慕,她骨子里,终究是那个被传统价值观深刻塑造的女孩。

而当沈阳雪那些“男娘做派”越来越频繁、越来越自然地展现时,珞伊内心那套根深蒂固的价值体系,开始发出警报。

一个男生,怎么可以这样?

一个身高185、体格健壮的男生,怎么可以动不动就撒娇卖萌、装可怜、用那么软的语调说话?

这…………这不合规矩。

这…………不得体。

起初,这种不适感还很微弱,她可以告诉自己“这只是他的性格”“要尊重个体差异”。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她越来越频繁地看到沈阳雪在任何时候做出那些在她看来“不合时宜”的举动,那种不适感就像藤蔓一样,悄无声息地蔓延、缠绕、收紧。

她开始回避他。

起初是不自觉地减少与他的对视,避免单独相处。

然后是对话时的简短回应,不再像以前那样自然地接他的话茬。

最后,是像这几天这样,几乎完全的沉默和疏离。

她知道自己这样不对。

沈阳雪没有做错任何事,他只是在做自己。而且,他对每个人都很好----热情、体贴,在她需要帮助时从不吝啬援手。

可是…………她就是无法控制那种从心底涌上来的、越来越强烈的别扭感。

就像一件衣服,明明没有破,但穿在身上就是觉得哪里不对,浑身不自在。

珞伊合上写真集,将它紧紧抱在胸前。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她感到孤独,感到困惑,感到深深的自我厌恶。

她厌恶自己这种“保守”“狭隘”的想法,厌恶自己无法像其他人那样坦然接受沈阳雪的全部,厌恶自己正在用沉默和疏离伤害一个真心对自己好的朋友。

可是…………她也厌恶沈阳雪那些她无法理解、无法接受的行为。

两种厌恶在她心中交战,撕扯得她日夜不宁。

她试图找洛天依倾诉,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怕说出来,会暴露自己“不够包容”“思想落后”的一面,怕破坏自己在朋友们心中的形象。

她也试图找乐正绫聊聊,但乐正绫最近似乎也有自己的心事,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至于言和…………言和太敏锐,珞伊怕自己一开口,就被看穿所有。

而沈阳雪本人…………她更不敢面对。

每次看到他试图靠近、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打破僵局时,她心里就一阵刺痛,然后更加用力地把自己缩回壳里。

于是,她选择了最简单、也最糟糕的方式:沉默,疏远,逃避。

她以为这样,时间会慢慢冲淡那种别扭感,或者至少,她能给自己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找到一个能与沈阳雪继续自然相处的方式。

但她低估了这种情绪的顽固,也低估了沉默对关系的杀伤力。

现在,她已经站在了命运的十字路口。

向前,是继续疏远,直到与沈阳雪的关系彻底冷却,甚至可能影响到整个五人组的和谐----这是背叛了别人。

向后,是强迫自己接受那些她无法接受的东西,假装一切如常----但这是背叛自己。

或者…………还有第三条路?

珞伊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很累,很困惑,很孤独。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房间里的光线暗了下来。

珞伊依然坐在地毯上,抱着她的写真集,像抱着一块海中的浮标,在情绪的海洋里飘荡,找不到方向。

而城市的另一端,公园的长椅上,另外四人的沉默也被打破了。

“如果问题真的在我,”沈阳雪终于开口,声音很低,“那我…………该怎么做?”

没有人能回答他。

夕阳西下时,四人起身准备各自回家。他们的影子在暮色中被拉得很长,虽然并肩而行,却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越来越厚的屏障。

他们都不知道,珞伊此刻正坐在昏暗的房间里,翻开写真集的某一页,看着照片上五个人灿烂的笑容,泪水终于决堤。

她也不知道,沈阳雪在回家的公交车上,戴着耳机,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迷茫和受伤。

秋风又起,卷起满地的落叶,也卷走了这个深秋周日最后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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