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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裂痕与星光
星期一:错位的起点
周一的清晨,天空是洗过般的淡蓝色。
洛天依和言和在校门口相遇时,阳光正好洒在言和银白的短发上。
她右手腕的绷带已经拆了,换成了更轻便的护腕,但动作依旧有些小心。
“手好些了吗?”洛天依走近,自然地接过言和肩上的书包。
言和微微一怔:“好多了。医生说再戴一周护腕就好。”
耳根泛红,却也没拒绝。
两人并肩走进校门。
洛天依灰色长发上的雪花发卡在晨光中闪烁,言和衣领上的枫叶发卡也若隐若现。
她们之间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像一层温柔的气场,将周围的喧嚣都隔开。
乐正绫从后面追上来,马尾辫一跳一跳的:“早啊二位!又在撒狗粮啦?”
她的笑容依旧灿烂,但眼神在扫过洛天依和言和紧挨的肩膀时,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复杂。
“阿绫早。”洛天依笑着回应。
三人走到教学楼前的花坛时,珞伊也到了。
她今天穿着浅米色的毛衣,看起来比上周精神了些,但眼底仍有淡淡的阴影。
“早。”珞伊轻声打招呼,目光与洛天依、言和、乐正绫一一相接,笑容虽然有些勉强,但至少是完整的。
“珞伊早!”乐正绫热情地挽住她的胳膊。
“周末在家干嘛了?消息也不回。”
“就…………看书,休息。”
珞伊含糊地说,但至少愿意交谈了。
四人站在花坛边,聊着周末的琐事。
珞伊的话不多,但偶尔会插一两句,气氛竟然出奇地正常----如果不算某个缺席的人。
“阳雪呢?”洛天依看了眼手机。
“平时他都是第一个在群里嚷嚷‘早安’的。”
正说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校门口。
是沈阳雪。
他今天穿着简单的深色外套和牛仔裤,背着那个印着星空图案的书包。
晨光中,他的身影显得有些单薄----或者说,是某种气场的改变让他看起来不再像平时那样充满存在感。
他看到花坛边的四人,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洛天依已经挥手叫他:“阳雪!这边!”
沈阳雪的目光扫过四人。他看到了珞伊----她正侧头和乐正绫说话,嘴角有浅浅的笑意。
那一瞬间,他眼中闪过很多复杂的情绪:困惑、犹豫、受伤,最后归于一种近乎刻意的平静。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露出灿烂的笑容蹦跳着跑过来,也没有用软糯的语调说“早上好呀~”。
他只是点了点头,远远地做了个口型“早”,然后便转身,独自朝着教学楼另一个入口走去。
脚步很快,背影也因此显得决绝。
四人都愣住了。
“他…………怎么了?”乐正绫眨眨眼。
“没看到我们吗?”
洛天依皱眉:“他明明看到了。”
言和沉默地看着沈阳雪消失在转角处的背影,眉头微蹙。
珞伊则抿紧了嘴唇。
刚才沈阳雪看向她的那一眼,她捕捉到了。
那眼神里有太多她读不懂也不想读懂的东西,让她的心莫名一紧。
一整天的课程,气氛都异常微妙。
课间,五人原本惯常的聚集变成了四人----因为少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那个身影,要么埋头看书,要么去走廊接水,要么和后排的其他男生说笑。
而当他不得不和四人组产生交集时,他的态度也变了。
不再是那个喜欢撒娇卖萌、用软糯语调说话的“小男娘”。
他变得…………正常。太过正常了。
说话语气平稳,用词简洁,笑容礼貌而克制。
他甚至不再用那些可爱的语气词和尾音,不再做夸张的表情和动作。
就像把一层精心绘制的面具摘了下来,露出了底下那张谁都不熟悉的脸。
“阳雪,这道题…………”洛天依拿着物理卷子转身问他。
沈阳雪接过卷子,扫了一眼:“受力分析这里错了。重力的分力应该这样分解。”他用笔在草稿纸上画了几条线,字迹工整,逻辑清晰,“懂了?”
语气严肃,发音标准,像是在练普通话考级。
洛天依点点头,但眼神困惑:“懂了…………谢谢。”
“不客气。”沈阳雪将卷子递还。
然后,便低下头继续看自己的书,不再多说一句。
乐正绫和言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不解。
而珞伊…………
她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背对着这一切,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课本的边缘。
她能听到后面的对话。
能听到沈阳雪那陌生的、平静的语调。能感受到那种刻意拉开的距离。
她应该感到轻松才对----这不就是她想要的吗?一个“正常”的、不会让她感到“别扭”的沈阳雪。
可为什么,心里反而更乱了?
为什么那种空落落的感觉,比之前的不适感更让她难受?
午休时,五人照例去了天台。
但今天,沈阳雪没有来。
“他说他要去图书馆查资料。”洛天依放下手机,眉头紧锁。
天台的风,有些大。
四人围着石桌坐下,却没人先开口说话。
最终还是乐正绫打破了沉默:“阳雪到底怎么回事?从早上开始就怪怪的。”
“他在刻意避开我们。”言和陈述事实,语气平静,但眼中有关切。
“尤其是…………避开某个人。”
她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珞伊。
珞伊身体一僵,低下头。
“是因为我吗?”她声音很轻,几乎要被风吹散。
没有人回答。
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洛天依叹了口气,握住珞伊的手:“珞伊,你和阳雪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能告诉我们吗?”
珞伊看着洛天依温暖的眼睛,张了张嘴。
那些话----关于“不合规矩”“不得体”的别扭,关于传统价值观的冲突,关于自我厌恶和困惑----在喉咙里翻滚,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怕说出来,会破坏自己在朋友们心中的形象。
怕被贴上“保守”“狭隘”的标签。
怕失去这些她珍视的朋友。
于是她只是摇头,声音哽咽:“对不起…………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乐正绫拍拍她的背:“没关系,不想说就不说。但珞伊,你要知道,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言和看着远处操场上奔跑的学生,轻声说:“有些距离,一旦拉开,想再缩短就难了。”
风更大了,卷起天台的尘埃。
秋日的阳光正好,却照不进四个人心里那片逐渐扩大的阴影。
星期二:成绩单与渐冷的温度
周二早晨,期中考试的成绩公布了。
班主任抱着一沓成绩单走进教室时,空气几乎凝固。每个人都屏住呼吸,目光追随着那些纸张的移动。
洛天依接过自己的成绩单,扫了一眼,轻轻舒了口气----总分班级第三,语文和英语依旧是断层第一,理科虽然仍有进步空间,但已经比上次好很多。
言和的成绩单上,数学、物理、生物全是接近满分的数字。虽然语文和英语稍弱,但理科的强大优势让她稳坐班级第一的宝座。
乐正绫看着自己的成绩单,露出满意的笑容----总分第五,文科强劲,理科也没拉胯,很符合她一贯的水准。
沈阳雪拿到成绩单时,手指微微颤抖。文科全面开花,历史甚至拿了年级最高分,作文被作为范文复印传阅。但理科…………物理堪堪及格,化学和生物也只是中等偏上。
总分班级第十二----对很多人来说已经很好,但对他自己而言,是退步。
然后,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斜前方的珞伊。
珞伊低着头,看着手里的成绩单,久久没有抬头。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手指捏着纸张的边缘,用力到指节发白。
课间,成绩成了唯一的主题。
有人欢呼,有人叹息,有人已经开始计划下一次的逆袭。
洛天依、言和、乐正绫围在一起讨论错题。
她们的成绩都很稳定,甚至有小幅进步,气氛轻松。
沈阳雪独自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
他想过去加入她们。
像以前那样,说“哇~你们都考这么好不带我,只让我退步~呜嘤~”,然后收获她们或安慰或调侃的回应。
但他没有。
他只是坐着。
像个小说主角们互动时,那个充当背景的,多余的人。
而珞伊,在座位上埋了整整一个课间。
当洛天依走过去关切地询问时,她只是摇头,声音沙哑:“我没事…………就是有点…………没考好。”
她没说具体分数,但谁都能从她的状态看出来----这次考试,对她打击很大。
下午有体育课。
深秋的操场,风已经带着刺骨的寒意。
洛天依和言和在跑道上散步。
言和的手腕还需要保护,不能进行剧烈运动。
她们走得很慢,偶尔低声交谈,肩膀轻轻碰在一起。
,乐正绫在篮球场边看男生打球,时不时喊一声“好球”,活力依旧。
珞伊坐在看台的角落里,抱着膝盖,目光空洞地望着远处。
成绩单上的数字像烙印一样刻在她脑子里----班级第二十八,比上次退了八名。地理和历史甚至没及格。
她想起父母期待的眼神,想起自己熬夜复习的夜晚,想起考试时那些明明复习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的知识点…………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用力憋回去。
沈阳雪从体育馆走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洛天依和言和并肩而行的温馨,乐正绫为别人加油的热闹,以及珞伊独自缩在角落的孤寂。
他的脚步停住了。
心底有个声音在说:去安慰她。
像以前那样,用轻松的语气说“一次考试而已啦珞伊姐~下次我们一起复习,保证你进步!”然后用自己擅长的文科知识点帮她梳理,逗她笑,让她重新振作。
那是他擅长的。那是“阳雪”这个角色最自然的状态。
可他想起周一早上早已下定的决心。
想起要改变,要保持距离,要做个“正常”的人。
于是他只是远远地看了珞伊一眼,然后转身,朝反方向的单杠区走去。
他选了最角落的单杠,开始做引体向上。
一个……………………!
头顶还没拉过单杠,指根便传来撕裂般的痛苦。
沈阳雪咬紧了牙,抬头看着单杠,又跳起来,继续拉。
“一…………!!!”
这回终于勉强拉起,但随后又重重掉下,整个人挂在单杠上。
指根已经疼到无法忍受,
汗水从额角滑虎口也开始吃力。
“二……!!!!!”
沈阳雪大喊一声,后背收成了弓形,用尽全身力气将脑袋拉过了单杠。
沈阳雪抬起头,望着天空,双眼闭上了一瞬。
汗水落下,滴在塑胶地面上。
身体的痛苦让他暂时忘记了心里的钝痛。
如果改变自己就能解决问题,那这点痛算什么?
他这样想着。
“三!!!!!”
不远处,言和的目光越过操场,落在单杠区那个孤独的身影上。
她微微蹙眉。
洛天依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也看到了沈阳雪。“阳雪他…………最近真的好奇怪。”
“不是奇怪。”
言和轻声说:“是在勉强自己。”
“勉强?”
“勉强自己变成另一个人。”言和收回目光,看向洛天依。
“因为觉得原来的自己不被接受。”
洛天依愣住了。
放学时,五人又一次在校门口集结----如果这个词还能用的话。
事实上,是洛天依、言和、乐正绫和珞伊四人一起走出来,而沈阳雪远远地跟在后面,保持着十米左右的距离。
“阳雪!”洛天依回头叫他,“一起走啊!”
沈阳雪脚步顿了顿,然后加快步伐走上前来。
但他没有像以前那样自然地融入她们中间,而是走在最外侧,和珞伊之间隔着乐正绫和洛天依两个人。
“今天好冷啊。”乐正绫试图活跃气氛,搓了搓手。
“嗯。”沈阳雪简洁地回应,目光直视前方。
“阳雪你引体向上做了多少个?”洛天依找话题。
“十五个。”
“哇,不错啊!你以前拉两个就喘的!”
“还好。”
一问一答,礼貌而疏离。
珞伊走在最边上,低着头。
她能感觉到沈阳雪刻意拉开的距离,能听到他平淡的语调。
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混杂着考试成绩带来的沮丧,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想说点什么。想说“对不起”,想说“不是你的问题”,想说“我只是需要时间”。
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更深的沉默。
走到第一个十字路口时,沈阳雪停下脚步:“我今天要去书店,先走了。”
他甚至没有等其他人回应,便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脚步很快,像在逃离。
四人看着他消失在街角。
“他到底怎么了…………”乐正绫皱眉,“以前他从来不会这样。”
言和沉默片刻,说:“他在用他的方式解决问题。”
“什么方式?”洛天依问。
“远离问题源。”言和看向珞伊。
“以及,改变自己。”
珞伊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秋风吹过,卷起满地的枯叶。
夕阳将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却再也拼不出一个完整的形状。
星期三:真相与温柔的内核
周三的早晨,天空阴沉沉的,像要下雨。
沈阳雪依旧是最后一个到校的。
他走进教室时,洛天依、言和、乐正绫已经聚在一起讨论什么,珞伊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背对着所有人。
他没有打招呼,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一整天,他都保持着这种状态:上课认真听讲,课间要么看书要么睡觉,不与任何人主动交谈。
当洛天依或乐正绫找他说话时,他会回答,但简短克制,不再有延伸话题的意思。
他像一个精致的AI,执行着“学生”这个角色的所有程序。
可是,却远离了朋友们。
像是回避BUG一样。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翻书的轻响。
言和放下笔,揉了揉眉心。她的右手腕还在恢复期,长时间写字会酸痛。
她侧头看了眼斜后方的沈阳雪----他正低头做题,侧脸在教室白炽灯的冷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寂寥。
她想了想,撕下一张便签纸,快速写了几行字,然后折好。
下课铃响起时,学生们开始收拾书包。
言和走到沈阳雪桌旁,将那张折好的便签纸轻轻放在他摊开的练习册上。
“放学后,天台。”她低声说,然后便转身离开,没给沈阳雪拒绝的机会。
沈阳雪看着那张浅蓝色的便签纸,愣了很久。
放学后,他犹豫再三,还是去了天台。
言和已经在那里了。她靠在天台栏杆上,望着远处被暮色笼罩的城市轮廓。风吹起她银白的短发,侧影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显得有些单薄。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
“来了。”
“嗯。”沈阳雪走过去,在她身边停下,但保持着一步的距离。
“言和,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言辞谦和,脸色平易,甚至带着点刻意的疏远。
言和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了他一会儿,目光锐利得像要穿透他所有的伪装。
“累吗?”她忽然问。
沈阳雪一愣:“什么?”
“扮演另一个人。”言和转回头,继续看着远方。
“把真实的自己藏起来,按照别人的期待去表演。累吗?”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他心里某扇紧闭的门。
沈阳雪的身体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否认。
他想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想说“这就是真实的我”。
但那些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确实很累。
累到每一个刻意平淡的语调都需要用力控制,累到每一次忍住撒娇的冲动都像在和自己搏斗,累到看着朋友们却不敢靠近时,心里疼得发慌。
言和没有催他。她只是安静地等着,像一座沉稳的山,包容所有的沉默和挣扎。
天台的风格外大,吹得两人的衣角猎猎作响。
远处传来放学的喧闹声,车流声,城市的脉搏声。
但在这个角落,时间仿佛静止了。
不知过了多久,沈阳雪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我只是…………想让大家开心。”
言和侧头看他。
“从一开始就是。”沈阳雪低下头,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那双手曾经做过多少夸张的手势,摆出多少可爱的姿势,只为了逗人一笑。
“我性格其实…………没那么软。也没那么爱撒娇。”
“我骨子里…………其实挺硬的。”
言和静静听着。
“但那样太累了。”沈阳雪苦笑,“对别人来说,也太有距离感。”
“后来我发现,如果我稍微…………软化一点,可爱一点,不那么有攻击性一点,大家就会更愿意靠近我。我学会讲笑话,会卖萌,会用软软的语调说话----”
“然后,我真的有了朋友。”
他抬起头,看向言和,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坦诚。
“所以来到新班级,遇到你们时,我就想,我要成为能让大家都开心的人。我要用我最柔软的样子去对待我重视的人,让你们感受到最多的温柔和快乐。”
“在陌生人面前,我可以是那个有锋芒的、理智的沈阳雪。但在你们面前,我愿意是那个会撒娇卖萌、会装傻充愣、会不顾形象逗大家笑的‘阳雪’。”
“因为那样,天依会露出无奈又温暖的笑,阿绫会哈哈大笑,言和你…………虽然总是吐槽我,但眼里有纵容的光。”
“而我,也能在这种角色里,找到一种…………安全感。一种被需要、被接纳的安全感。”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最深处挖出来的,带着血和肉。
“我以为我做得很成功。我以为大家都喜欢这样的我。直到…………”
他的声音哽住了。
直到珞伊的疏离,直到那些回避的眼神,直到越来越强烈的“别扭”感,像一盆冷水,浇醒了他。
“直到我发现,有人不喜欢。”
他终于说完了这句话,声音沙哑。
“有人觉得这样的我‘不合规矩’‘不得体’。有人因为这样的我,感到不舒服,想要远离。”
言和的目光沉静如水。
“所以你就改变了。”她说。
“把自己变回那个‘正经’的、有距离感的‘沈阳雪’,以为这样就能解决问题。”
“不然呢?”沈阳雪的声音里有一丝压抑的颤抖,“我还能怎么做?继续做那个让人‘别扭’的自己,然后看着一个人因为我的存在而痛苦吗?”
言和没有直接回答。她转过身,面向他,目光直视他的眼睛。
“阳雪,”她叫他的昵称,语气难得地温柔。
“你有没有想过,问题可能不在于你是什么样的,而在于我们之间缺少了什么?”
沈阳雪愣住。
“缺少沟通,缺少理解,缺少把真实想法说出来的勇气。”言和轻声说。
“你用你以为是‘温柔’的方式对待我们,却从没问过我们是否需要这样的温柔。珞伊用沉默和疏远表达她的不适,却从没告诉你她为什么不适。”
“我们都困在自己的假设和期待里,用自以为正确的方式伤害彼此。”
这番话像一道光,劈开了沈阳雪心中多日的阴霾。
他怔怔地看着言和,眼眶突然红了。
“那…………我该怎么办?”他流下了泪,问。
声音里,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露出了底下那个真实的、迷茫的、也会脆弱的少年。
“我不想失去你们任何一个。我不想我们五个人变成这样…………”
沈阳雪再也忍不住了,他俯下身,扑到言和怀里,发泄般的哭泣。
“言和………………言姐………………你们……………………”
言和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是她很少做的、表达亲密和安慰的动作。
“第一步,停止扮演。”她说。
“做真实的你。想撒娇的时候就撒娇,想正经的时候就正经。你是沈阳雪,不是任何人的‘阳雪’。”
“你,有权利以最真实的样子存在。”
“第二步,”她顿了顿。
“给我们一点时间。也给珞伊一点时间。有些问题,需要面对面、心对心地解决。”
沈阳雪用力点头。
泪水滑落。但他很快擦掉了,脸上露出了这几天来第一个真实的、带着释然的笑容。
“谢谢你,言姐。”
“不客气。”言和收回手,又恢复了平时那副淡淡的表情,但眼中有了温度。
“不过,下次再这样自己扛着,我会生气。”
“不敢了不敢了~”沈阳雪下意识地用回了软糯的语调,然后自己先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了。
真好。还能这样说话。
真好。
当天晚上,洛天依、言和、乐正绫三人的小群里,言和简单转述了和沈阳雪的谈话。
【言】:“问题比我们想得深。他在勉强自己。”
【天依流水】:“所以那些撒娇卖萌…………都是他刻意为之?”
【言】:“是,也不是。那是他选择呈现的温柔。”
【绫喵喵】:“我突然好心疼他…………(哭哭)”
【天依流水】:“我也是。那我们该怎么办?”
【言】:“明天,我们需要一场坦诚的对话。五个人一起。”
群里沉默了片刻。
【绫喵喵】:“我同意。但珞伊那边…………”
【天依流水】:“我去找她谈。今晚。”
窗外,夜色已深。
城市,灯火阑珊。
星期四:裂痕的诞生
周四的早晨,雨终于落下来了。
淅淅沥沥的秋雨敲打着教室的窗户,玻璃上蜿蜒着水痕。
室内光线昏暗,白炽灯早早地亮了起来,在课桌上投下冷白的光晕。
珞伊走进教室时,头发和肩膀都被雨打湿了。她低着头,匆匆走到自己的座位,甚至没有像往常那样和已经到校的洛天依、言和打招呼。
洛天依看着她的背影,嘴唇动了动,但最终还是没叫住她。
昨晚,她确实去找了珞伊。
在电话里,她试图引导珞伊说出心里话,但珞伊只是反复说“我没事”“只是需要时间”“真的对不起”。对话进行得很艰难,最后以珞伊的沉默和哽咽结束。
洛天依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横亘在她们之间----不,是横亘在珞伊和整个世界之间。那是一道她自己筑起的墙,坚硬而沉默。
上午的课间,雨势小了,但天空依旧阴沉。
沈阳雪今天的状态明显好了很多。虽然他还是没有主动找珞伊说话,但至少和洛天依、言和、乐正绫互动时,不再那么刻意疏离。偶尔,他还会露出那种熟悉的、带着点狡黠的笑容。
变化是微小的,但敏感的人都能察觉到。
比如乐正绫,在沈阳雪用正常语气讲完一道题后,故意调侃:“咦,今天不卖萌啦?”
沈阳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次是真正放松的笑:“卖萌也是要看场合的嘛~”
那个熟悉的尾音“嘛~”让乐正绫眼睛一亮:“对对对,就是这个感觉!”
言和嘴角微扬,洛天依也笑了。
只有珞伊,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背对着这一切。她能听到后面的说笑声,能听到沈阳雪语气里的放松。心里的感受复杂得像一团乱麻:一方面,她为沈阳雪似乎恢复了状态而松了口气;另一方面,那种熟悉的“别扭”感又悄然爬了上来。
他为什么又用那种语调说话了?
他为什么不能一直保持“正常”?
这些念头刚冒出来,她就感到一阵强烈的自我厌恶。她知道自己这样想不对,知道自己没有权利要求别人改变,知道问题其实在自己身上。
可知道归知道,感受归感受。
两种力量在她心里撕扯,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下午第二节课后,雨停了。
天空中,露出一线惨白的天光。
沈阳雪收拾好上一节课的课本,犹豫了一下,然后转身看向言和。
“言姐,”他的语气很自然,“晚自习你有空吗?我物理还有几个地方不太懂,能不能…………麻烦你给我讲一下?”
这是一个很合理的请求。言和的理科是全班最好的,而沈阳雪的物理确实需要加强。更重要的是,这是沈阳雪在尝试用正常的方式重新建立联系----不是通过撒娇卖萌,而是通过学习和互助。
言和点头:“可以。晚自习我…………”
“等一下。”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们。
是洛天依。
她看着沈阳雪,又看看言和,脸上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固执的表情。
“言和的手还没完全好,晚自习长时间写字会疼。”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而且…………而且我今晚想和言和一起复习英语。我们之前说好的。”
气氛瞬间凝固了。
沈阳雪愣住了。言和也微微一怔,看向洛天依----她们之前并没有这个约定。
乐正绫从前面转过身来,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眉头蹙起。
而珞伊,虽然没有转身,但背脊明显僵直了。
“那就……………………”
沈阳雪张了张嘴。
那就算了。
这是他想说的。
但话还没出口,乐正绫先开口了。
“天依,阳雪的物理真的很需要补。”她的语气带着劝解。
“而且言和只是讲解,不用写太多字。你的英语可以明天再和言和一起复习啊。”
沈阳雪愣了愣,他没想到乐正绫会插手此事。
“阿绫…………?”
可乐正绫没有解释,只是对着沈阳雪投来一个眼神。
洛天依抿紧嘴唇。她其实知道乐正绫说得有道理,但心里就是有一股莫名的情绪在翻涌----一种被忽略、被排挤在外的感觉。
这几天,所有人的注意力好像都在沈阳雪和珞伊的问题上,她和言和之间那种自然的亲密似乎被挤压了空间。
她想要一些只属于她们两人的时间。这有错吗?
“可是…………”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但没让步。
就在这时,珞伊忽然转过身来。
她的动作很突然,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所有人都看向她。
珞伊的脸色很白,嘴唇紧抿。她的目光扫过沈阳雪,扫过言和,最后落在洛天依身上。
“天依说得对。”她的声音干涩,但异常清晰。
“言和的手需要休息。而且…………两个人一起学习,效率更高。”
她在站队。
在沈阳雪和洛天依之间,她选择了支持洛天依。
尽管这个选择背后的动机复杂得连她自己都说不清----也许有一部分是真的关心言和的手,也许有一部分是出于对洛天依的维护,但更多的,恐怕是那种看到沈阳雪试图“恢复正常”互动时,心里涌起的、本能的抗拒。
她还没准备好面对他。还没准备好接受那个“真实”的沈阳雪----无论那个真实是软萌的还是正经的。
所以,让距离再保持一会儿吧。
再久一点。
珞伊的话像最后一根稻草。
沈阳雪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他看着珞伊,眼中是难以置信的受伤,然后是深深的失望,最后归于一片死寂。
乐正绫瞪大了眼睛,看看珞伊,又看看沈阳雪,最后看向洛天依,脸上是明显的不赞同。
言和的眉头紧锁。
她看出来了----这不是简单的学习时间冲突,这是积压多日的情绪找到了一个爆发的出口。
“所以,”沈阳雪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在你们这儿,我连请教问题的资格都没有了,是吗?”
语气中,带有了他从不会给其他四人展现的,威胁的意味。
“我不是那个意思…………”洛天依想解释,但话被珞伊打断了。
“他只是说请教问题。”珞伊的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尖锐。
“但天依也需要言和。为什么一定要让着别人?”
“别人?”乐正绫忍不住了,“珞伊,阳雪不是‘别人’!他是我们的一员!”
“是吗?”珞伊猛地看向乐正绫,眼中有了泪光,“那为什么他要改变?为什么他不能像以前一样?为什么一定要逼我做选择?”
这句话几乎是把所有潜台词都撕开了。
教室里安静得可怕。
其他同学已经注意到了这边的争执,投来好奇或担忧的目光。
沈阳雪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和决绝。
“好。”他轻声说。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他站起身,开始收拾书包。
“你去哪?”言和问。
“图书馆。”沈阳雪没有看她,“那里安静,适合我一个人学习。”
他背上书包,走向教室门口。
经过珞伊身边时,他停顿了一秒,但没有转头,也没有说话。
然后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几位,再见。”
门被重重关上,震得整个教室都在颤抖。
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洛天依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她没想这样的。她真的没想闹成这样。
乐正绫看着紧闭的门,又看看珞伊,最后重重叹了口气,转回身去,不再说话。
言和沉默地坐着,目光落在窗外那线惨白的天光上。
而珞伊,站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
泪水终于滑落,但她迅速擦掉了,然后也坐回座位,背对着所有人。
裂痕,就这样猝不及防地诞生了。
星期五:修补裂痕的星光
周五的早晨,天空放晴了。
阳光很好,金灿灿地洒进教室,却照不进五个人心里的阴霾。
整整一天,五人之间几乎没有交流。沈阳雪独自坐在座位上,看书,做题,接水,吃饭。他不看任何人,也不和任何人说话。
洛天依、言和、乐正绫三人之间还有基本的互动,但也弥漫着一种尴尬的沉默。她们会交谈,但话题刻意避开了沈阳雪和珞伊,避开了昨天那场争执。
珞伊则像一座孤岛。她不主动说话,别人和她说话时,她也只是简短回应,然后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班级里的其他同学都察觉到了这种异常。平时最热闹、最亲密的五人组,突然变成了五个独立的个体,彼此之间隔着看不见的墙。
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有人试图调解但无从下手。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班会。班主任在讲台上讲着校规校纪,讲着期中考试后的学习计划,讲着班级凝聚力。
“同学们,高中三年,最珍贵的不仅是知识,还有你们在这里建立的友谊。”班主任语重心长地说,“可能会有矛盾,会有误解,会有争吵。但真正的朋友,是那些愿意在风雨后依然伸出手的人。”
台下,沈阳雪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笔。
洛天依看着黑板,眼神恍惚。
言和坐得笔直,但眉头微蹙。
乐正绫趴在桌上,把脸埋在臂弯里。
珞伊盯着课本,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放学铃声响起时,学生们开始收拾书包。
班主任忽然说:“对了,下周五的班级文化建设活动,我们需要一个策划小组。有谁自愿参加吗?”
往常,这种时候五人组总会有人举手----通常是乐正绫或沈阳雪。但今天,没有人动。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一个高大的身影站了起来。
是沈阳雪。
全班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洛天依、言和、乐正绫、珞伊也都抬头看他。
沈阳雪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对着讲台说:“老师,我可以负责。”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班主任点点头:“好。还需要几个人协助,沈阳雪你找几个同学一起吧。”
沈阳雪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第一次直直地看向后排的四人。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疲惫,有挣扎,有受伤,但最深处的,是一种不肯放弃的执着。
“洛天依,言和,乐正绫,珞伊。”他一字一顿,叫出四个人的全名。
“放学后,天台。我们需要谈谈。”
不是请求,不是商量。
是告知。
说完,他便背起书包,率先走出了教室。
留下四个人面面相觑。
天台上,夕阳正好。
金红色的光晕染红了半边天空,云朵被镶上了温暖的金边。
风很轻,带着雨后的清新气息。
沈阳雪已经在那里了。他靠在天台栏杆上,背对着门口,望着远方的夕阳。高大的身影在暮色中显得有些孤独,但脊背挺得很直。
洛天依、言和、乐正绫、珞伊陆续走了上来。
五个人,终于又聚齐了。但气氛沉重得能拧出水来。
沈阳雪转过身,面对她们。
他的脸上没有笑容,也没有刻意装出的平静。只有一种近乎赤裸的坦诚----把所有伪装都撕掉后的真实。
“这几天,我很累。”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
“你们可能也很累。”
没有人说话。
“我在勉强自己变成另一个人,以为这样能解决问题。”他继续说,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
“但我知道,问题没有解决。它只是被掩盖了,然后以更糟糕的方式爆发出来----像昨天那样。”
珞伊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所以今天,我不想再逃了。”沈阳雪深吸一口气。
“我们五个人,需要一场真正的对话。把心里所有的话都说出来,好的,坏的,舒服的,别扭的,喜欢的,讨厌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如果说完之后,有人觉得…………不想再继续做朋友了,那我也接受。”“至少,我们坦诚过。”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在每个人心里。
洛天依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乐正绫咬住了嘴唇。言和的眼神深沉。珞伊则低下了头,肩膀开始颤抖。
“我先开始。”沈阳雪说。
“我这几天刻意疏远大家,尤其是珞伊,是因为我觉得…………我的存在让你不舒服。而我发现,当我变回‘正经’的样子,你依然不舒服。所以我迷茫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你…………让所有人,不因为我而难受。”
他的目光落在珞伊身上。
“现在,我想听你说。珞伊,你到底…………为什么疏远我?我哪里做得不对?告诉我,直接告诉我。”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珞伊身上。
压力像山一样压下来。珞伊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她低着头,泪水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
“说啊。”乐正绫忍不住催促,声音里有关切也有焦急,“珞伊,说出来。不管是什么,说出来我们才能解决。”
“我…………”珞伊的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就从‘别扭’开始说。”言和忽然开口,声音温和但坚定,“那天在图书馆,阳雪为你解围后,我问你为什么。你说你觉得‘别扭’。那是什么感觉?为什么会觉得别扭?”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终于打开了珞伊心里那扇紧闭的门。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向沈阳雪,又看向其他人,嘴唇颤抖着,终于说出了那些折磨她许久的话。
“因为…………因为你总是撒娇卖萌,用软软的语调说话,做那些…………那些在我看来‘不合规矩’的事。”
她一边哭一边说,语无伦次,但情感真实得令人心痛。
“从小,我父母就教我…………男孩子要稳重,要有担当,行为举止要得体。而你…………你明明个子那么高,体格那么好,为什么…………为什么要做那些…………那些‘不像男孩子’的事?”
“我知道这样想不对…………我知道这是我的问题…………但我就是控制不住…………每次看到你那样,我心里就特别别扭…………特别难受…………”
“我试过接受,试过告诉自己‘这只是他的性格’,但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她泣不成声,几乎要蹲下去。
沈阳雪愣住了。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是不是自己哪里得罪了珞伊,是不是自己无意中说了什么伤人的话,是不是自己太烦人…………
但他从没想过,原因竟然这么简单,又这么复杂。
简单到只是一些行为习惯,复杂到涉及根深蒂固的价值观。
“所以,”他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你疏远我,不是讨厌我这个人,而是…………讨厌我表现出来的那些行为?”
珞伊用力点头,又摇头:“我不是讨厌你…………我是…………我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那如果,”沈阳雪深吸一口气。
“如果我不再那样了呢?如果我一直是这几天‘正经’的样子呢?”
珞伊愣住了。
她看着沈阳雪----那个高大、挺拔、眼神认真的少年。
这几天,她确实看到了这样的他。可为什么,心里还是空落落的?为什么看到他和洛天依、言和、乐正绫互动时那种刻意的疏离,她会更难受?
“我…………”她茫然了,“我不知道…………”
“因为问题从来不在阳雪是什么样的。”言和轻声说。
“问题在于,你把自己的价值观强加在了别人身上。”
珞伊浑身一震。
“珞伊,”洛天依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声音温柔但认真。
“我们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阳雪有权利以他舒服的方式存在----无论是撒娇卖萌的‘阳雪’,还是正经认真的‘沈阳雪’。那是他的自由。”
“而你的自由,”乐正绫接话,语气难得地严肃,“是选择接受或不接受。但如果你选择不接受,你不能用沉默和疏远去惩罚他。你要说出来,像现在这样说出来,然后我们才能一起找到解决办法。”
“可我…………”珞伊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我说出来了,又能怎么样?我还是会觉得别扭…………我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他相处…………”
“那就慢慢来。”沈阳雪忽然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已经平静下来了。脸上甚至有了淡淡的、释然的笑容。
“珞伊,你不用强迫自己立刻接受全部的我。”他说。
“我们可以慢慢来。你可以告诉我,哪些行为会让你特别不舒服,我尽量注意。但我也想告诉你,有些东西----比如我偶尔想撒娇的心情,比如我想用轻松的方式调节气氛的习惯----那是我的一部分。我不能,也不想完全割舍。”
“我们可以找到一个平衡点。”他看向其他人。
“我们五个人一起。不是我和你的问题,是我们所有人的问题。”
这番话,像一缕阳光,终于穿透了多日的阴霾。
珞伊怔怔地看着沈阳雪。
看着他眼中那种理解和包容,看着他不带任何伪装的真挚。
心里那道坚硬的墙,悄然裂开了一道缝。
“对不起…………”她哭着说。
“对不起阳雪…………对不起大家…………我这段时间…………太自私了…………我只顾着自己的感受…………”
“我们也都有责任。”洛天依抱住她,也哭了。
“我没有及时察觉到你的痛苦,还因为自己的小情绪激化了矛盾…………”
“我太急躁了。”乐正绫抹了把眼睛,“总想一下子解决问题…………”
言和看着她们,眼中也有了温暖的波光。
沈阳雪走到珞伊面前,蹲下身,与坐在地上的她平视。
“珞伊姐,”他用回了那个熟悉的称呼,但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你不用道歉。该道歉的是我----我没有考虑到,我的‘温柔’可能会成为别人的负担。”
“但是,”他笑了,笑容里有星光。
“从现在开始,我们重新认识彼此,好不好?你认识真实的我,我认识真实的你。我们不再猜测,不再假设,有话就说,有情绪就表达。”
珞伊看着他,眼泪止不住地流,但终于用力点了点头。
夕阳沉得更低了,将五个人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
他们哭了,笑了,说了很多话----那些憋在心里太久的话。关于期待,关于失望,关于恐惧,关于珍惜。
裂痕还在,但已经开始愈合。因为这一次,他们是带着理解和勇气去面对它,而不是逃避或掩盖。
当天色完全暗下来,星星开始在天幕上闪烁时,五个人终于站了起来。
他们的眼睛都是红的,但脸上有光。
“所以,”沈阳雪看着大家,笑容里有熟悉的狡黠。
“我们还是朋友,对吧?”
“废话。”乐正绫推了他一把,但自己也笑了。
“一直都是。”洛天依握住言和的手,又握住珞伊的手。
言和点头。
珞伊看着沈阳雪,深吸一口气,然后露出了这些天来第一个真正放松的笑容。
“嗯。朋友。”
星光下,五个少年少女的手叠在了一起。
温度从掌心传来,暖得让人想哭,也暖得让人想笑。
星期六:缓慢的回归
周六的聚会,定在了一家新开的主题咖啡馆。
店里装修得很温馨,暖黄的灯光,柔软的沙发,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烘焙点心的香气。墙上挂着复古的黑白照片,书架上是各种小众杂志和文学书籍。
五个人到齐时,已经是上午十点。
洛天依和言和先到的。她们选了一个靠窗的卡座,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木桌上,光影斑驳。洛天依帮言和拉开椅子,言和轻声说谢谢,耳根微红----这些小细节已经成了她们之间最自然的默契。
乐正绫是蹦跳着进来的,马尾辫一晃一晃。“哇这地方好棒!”
她眼睛发亮,立刻掏出手机拍照。
珞伊跟在后面,脚步有些迟疑。她今天特意穿了暖色调的毛衣,脸上化了淡妆,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看到洛天依和言和时,她露出一个有些紧张但真诚的笑容。
最后到的是沈阳雪。
他推门进来时,风铃叮当作响。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卫衣,看起来清爽又放松。看到大家,他脸上立刻绽开笑容----不是那种刻意的、夸张的笑,而是自然的、带着温暖的笑意。
“抱歉来晚了~路上有点堵。”他的语调轻快,尾音微微上扬,但没有刻意卖萌的感觉。
“没事,我们也刚到。”洛天依笑着招手,“快来坐。”
座位安排自然形成了洛天依和言和一边,乐正绫和珞伊一边,沈阳雪单独坐一边----这样每个人都有空间,不会太拥挤。
点单时,气氛还有些微妙的谨慎。
“我要拿铁。”乐正绫先开口。
“美式。”言和简洁地说。
“我…………卡布奇诺吧。”珞伊看着菜单,犹豫地说。
“天依姐呢?”沈阳雪看向洛天依。
“焦糖玛奇朵。”洛天依说完,看向言和,“你要不要试试这个?不苦。”
言和犹豫了一下,点头:“好。”
这个小小的互动让气氛松弛了一些。
沈阳雪注意到,洛天依在帮言和做决定时那种自然的关心,而言和接受时那种难得的顺从----她们之间的感情,已经深到不需要言语去确认了。
他心里有些感慨,但更多的是祝福。
“那我就要…………”他拖长音调,眨了眨眼,“一杯热巧克力,加很多很多棉花糖~”
那个熟悉的、带着点孩子气的语气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然后乐正绫先笑出来:“这就对了嘛!这才是我们认识的阳雪!”
洛天依也笑了。言和嘴角微扬。
珞伊握着菜单的手指紧了紧,但很快,她也露出了笑容----虽然有些勉强,但至少是笑容。
这是一个开始。
点单后,话题从咖啡馆的装修慢慢展开。乐正绫说起她最近在学的吉他新曲子,洛天依分享了一本好看的散文集,言和难得地讲了个关于物理老师的冷笑话----虽然一点都不好笑,但大家还是很给面子地笑了。
沈阳雪偶尔插话,语气自然。他不再刻意控制自己----想笑的时候就大声笑,觉得有趣的时候就眼睛发亮,偶尔会冒出几句天马行空的想法。
但他也注意着珞伊的反应。
当他发现珞伊在某次他讲笑话时身体微微僵硬后,他会自然地转换话题。当他用比较夸张的语气说话时,他会观察珞伊的表情----如果她皱眉,他会稍微收敛;如果她只是静静听着,他就会继续。
这是一种微妙的试探和调整。不是伪装,而是尊重。
珞伊也感觉到了这种变化。她能看出沈阳雪在努力----不是努力变回那个让她“别扭”的样子,也不是努力维持那个让她陌生的“正经”样子,而是努力找到一个平衡点,一个能让所有人都舒服的中间地带。
这让她心里的负担轻了很多。
至少,他不是在独自承受。至少,他们在共同寻找答案。
咖啡和点心陆续上桌。乐正绫的拿铁拉花很漂亮,她拍照拍了五分钟才舍得喝。言和的美式黑得像中药,但她面不改色地抿了一口。洛天依的焦糖玛奇朵甜得发腻,但她喝得很开心。珞伊的卡布奇诺奶泡很绵密,她小口小口地喝着,像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而沈阳雪的热巧克力…………上面真的堆满了棉花糖,像一座小山。他用勺子戳了戳,棉花糖慢慢沉入热巧克力里,融化,变成甜蜜的漩涡。
“幼稚。”言和淡淡评价。
“但很幸福啊~”沈阳雪笑得眼睛弯弯,然后舀了一勺递到言和面前,“言姐要不要试试?真的很甜哦~”
这个动作很自然----以前他们也经常分享食物。但这一次,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看向了珞伊。
珞伊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但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言和你试试吧,看起来确实不错。”
这句话很轻,但意义重大。
言和看了珞伊一眼,然后真的低头,就着沈阳雪的勺子尝了一口。
“太甜。”她评价,但眼角有笑意。
“嘿嘿,我就喜欢甜的~”沈阳雪收回勺子,自己也尝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
气氛又松弛了一些。
之后的聊天变得更加自然。他们说起期中考试的趣事,说起老师们的口头禅,说起班级里其他同学的八卦。笑声时不时响起。
虽然还有些小心翼翼的痕迹。
但至少,笑声是真的。
下午,他们去了附近的公园散步。
深秋的公园,银杏叶金灿灿地铺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响。
枫叶红得像火,在蓝天的映衬下格外耀眼。
洛天依和言和走在最前面。她们偶尔会停下来拍照片----言和用手机拍风景,洛天依偷偷拍言和的侧影。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她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美好得像一幅画。
乐正绫跟在她们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她看着她们并肩而行的背影,看着洛天依偶尔侧头和言和说话时眼中闪烁的光,看着言和回应时嘴角温柔的弧度。
心里的那种酸涩感,又悄然涌了上来。
她知道这样不对。她知道天依和言和是彼此喜欢,她们在一起时那种和谐是任何人都插不进去的。她也知道,自己对天依的感情…………可能已经超出了“闺蜜”的范畴。
但她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那种想靠近、想独占、想成为对方眼中最特别存在的渴望。
“阿绫?”沈阳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乐正绫猛地回神,发现自己盯着洛天依和言和的背影出神太久了。
“啊?怎么了?”她慌乱地应道。
沈阳雪看着她,眼神里有探究,有理解,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没什么。”他笑了笑,转移了话题,“你看那边的枫叶,红得像火一样。”
“嗯…………是啊。”乐正绫顺着他的话看去,心里却乱糟糟的。
珞伊走在最后面。她看着前面的四个人----洛天依和言和的亲密,乐正绫的心不在焉,沈阳雪的若有所思。
心里有种复杂的感受。一方面,她为今天大家能这样平和地相处而欣慰;另一方面,那种疏离感并没有完全消失----她依然是那个站在最外围的人,依然不知道该如何自然地融入。
但她至少不再逃避了。
至少,她愿意站在这里,看着,听着,感受着。
这就是进步吧。她想。
傍晚时分,他们在一家小餐馆吃了晚饭。点了很多菜,说说笑笑,仿佛这一周的阴霾从未存在过。
沈阳雪慢慢回归了他最自然的状态----会在讲笑话时手舞足蹈,会在吃到好吃的东西时眼睛发亮,会在洛天依和言和互动时起哄,会在乐正绫吐槽时配合地装委屈。
但他也学会了观察。学会了在某个玩笑可能过火时及时刹车,学会了在珞伊沉默时自然地给她递水或递纸巾,学会了用眼神询问“这样OK吗”。
而珞伊,也学会了回应。她会点头,会微笑,会在沈阳雪讲了一个确实好笑的笑话时真正地笑出声。
虽然距离完全自然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至少,路已经通了。
分别时,五个人在车站等车。
夜色已深,街灯一盏盏亮起,城市的霓虹开始闪烁。
“今天很开心。”洛天依说,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嗯。”言和点头。
“下次还要一起玩!”乐正绫元气满满地说。
珞伊微笑着点头。
沈阳雪看着大家,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那么,”
他说:“下周见?”
“下周见。”四人齐声回应。
车来了。他们挥手告别,各自踏上回家的路。
夜风吹过,带着深秋的凉意,但也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
这一周,他们经历了蓝天下的裂痕,也见证了青空下的星光。
星期日:书页间的暖光
周日的市图书馆,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阳光透过高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木质的长桌上切出明亮的光带。空气中弥漫着旧书纸张特有的气味,混合着淡淡的咖啡香。偶尔有翻书页的沙沙声,或者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但很快就淹没在巨大的寂静里。
五人约在二楼的社科阅览区。这里人不多,靠窗有一排长桌,正好能坐下五个人。
洛天依和言和先到的。她们选了最里面的两个位置,挨着坐。洛天依摊开英语习题集,言和则拿出了数学错题本----她的右手腕好多了,但写字时还是会小心。
乐正绫到的时候带了一盒手工饼干。“我妈妈做的,给大家当零食~”她压低声音说,但还是掩不住语气里的欢快。
珞伊是第四个到的。她今天穿得很简单,白衬衫加牛仔裤,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看到大家时,她露出一个浅浅的、但很真实的微笑。
“早。”她轻声说。
“早~”乐正绫递给她一块饼干,“尝尝,超好吃!”
珞伊接过,小口吃着,眼神柔和。
沈阳雪是最后一个到的。他推门进来时,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抱歉抱歉,去买了这个----”他从纸袋里拿出五杯热饮,一杯杯放在每个人面前,“天气转凉了,喝点热的暖和。”
洛天依的是焦糖奶茶,言和的是乌龙茶,乐正绫的是巧克力热可可,珞伊的是原味奶茶,他自己的是抹茶拿铁。
每个人喜欢的口味,他都记得。
“谢谢阳雪。”洛天依眼睛弯弯。
“破费了。”言和接过,点头致谢。
“哇!阳雪你太好了!”乐正绫已经插上吸管喝了一大口。
珞伊捧着那杯温热的原味奶茶,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谢谢。”她轻声说。
沈阳雪笑着摇头,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不是紧挨着,中间隔了一个空位。这个距离既不会让珞伊感到压迫,也不会显得刻意疏远。
很周到。
五人开始各自学习。图书馆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运转的微弱嗡鸣,以及远处偶尔响起的脚步声。
洛天依很快沉浸在了英语阅读理解里。她阅读速度很快,笔尖在选项上轻轻划过,偶尔会在笔记本上记下生词或好的表达。
言和正在攻克一道复杂的物理大题。她眉头微蹙,左手撑着下巴,右手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阳光洒在她银白的短发上,给她专注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光。
乐正绫在背历史时间轴。她嘴里念念有词,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偶尔会抓抓头发,一副很苦恼的样子。
珞伊在做数学题。她的进度明显慢一些,常常会在一道题上停留很久,咬着笔杆思考,然后试探性地写几步,又划掉重来。
沈阳雪则在写东西。他摊开那个星空封面的笔记本,但不是写小说或诗歌----而是在整理这一周各科的笔记。他的字迹工整清晰,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重点,偶尔会画个简单易懂的示意图。
时间在书页间悄然流淌。
一个小时后,乐正绫第一个撑不住了。她放下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啊----我不行了…………”她趴在桌上,脸贴着冰凉的桌面,“为什么历史要有这么多事件要记啊…………”
“因为历史就是由事件组成的啊。”沈阳雪头也不抬,但语气轻松。
“你说得轻松…………”乐正绫哀怨地看他一眼,“你历史不是年级最高分吗?”
“那是因为我喜欢啊。”沈阳雪终于抬起头,笑了,“如果你把历史看成一个个故事,而不是一堆要背的日期和名字,就会有趣很多。”
“故事?”洛天依也抬起头,感兴趣地问。
“对啊。”沈阳雪合上笔记本,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他说得眼睛发亮,那种发自内心的热爱感染了所有人。
就连珞伊也放下了笔,静静地听着。
“而且历史最有意思的地方在于,”沈阳雪继续说,声音里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深沉,“它总是重复,但从不完全相同。我们今天遇到的问题----友谊、矛盾、误解、和解----在千百年前的人们身上也发生过。当我们读历史时,我们不仅在了解过去,也在镜鉴自己。”
这番话让大家都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言和看着沈阳雪,眼中有了赞赏的光。洛天依若有所思地点头。乐正绫也坐直了身体,不再抱怨。
珞伊则看着沈阳雪----那个在讲述热爱的事物时,整个人都在发光的少年。
这一刻,她完全感觉不到“别扭”。
她能感受到的,只有一种纯粹的、对知识和思考的尊重,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吸引。
她赶紧低下头,掩饰心里突然的慌乱。
讨论过后,学习继续。
但气氛明显更加融洽了。当珞伊被一道数学题卡住时,她没有再自己硬撑,而是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碰了碰旁边洛天依的手臂。
“天依,这道题…………你能帮我看看吗?”
洛天依立刻凑过去:“哪道?”
两个脑袋凑在一起,低声讨论解题思路。言和偶尔会插一句,给出更简洁的方法。
乐正绫和沈阳雪也会在她们讨论时安静听着,偶尔点头。
那种互帮互助、共同前进的感觉,终于又回来了。
中午,他们去图书馆的休息区吃午饭。
乐正绫带的饼干被一扫而空,沈阳雪又去买了几瓶饮料。
大家分享着各自带来的零食,说说笑笑,像一场小型野餐。
“下午还要继续吗?”乐正绫问。
“我想把物理错题整理完。”言和说。
“我也是,英语还有两篇阅读。”洛天依点头。
“那我陪你们。”沈阳雪笑着说。
“我正好要整理化学笔记。”
三人都看向珞伊。
珞伊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我也…………再学一会儿。”
“太好了!”乐正绫欢呼,“那下午我们一起----啊不对,我要去上吉他课,下午不能陪你们了。”
“没事,你去吧。”洛天依笑着说,“好好学,下次弹给我们听。”
“一定!”乐正绫握拳,元气满满。
下午,乐正绫离开后,剩下的四人回到阅览区。
阳光西斜,角度变了,但依然温暖。
金色的光晕透过窗户,在书页上跳跃。
洛天依做完最后一篇英语阅读,舒了口气,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她侧头看向身边的言和----她还在专注地整理物理错题,眉头微蹙,嘴唇紧抿,一副很认真的样子。
阳光正好洒在言和的侧脸上,给她长长的睫毛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她专注时的那种美,有一种沉静的力量。
洛天依看着看着,忽然心里一动。
她悄悄从笔袋里拿出一支红色的笔,然后在言和摊开的草稿纸空白处,轻轻画了一个小小的爱心。
言和一开始没注意到。直到她写完一个公式,准备换行时,目光扫到了那个红色的爱心。
她的笔尖顿住了。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洛天依。
洛天依正假装认真看书,但脸颊微红,嘴角有藏不住的笑意。
言和看着她,耳根也慢慢红了。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低下头,用笔在那个爱心旁边,轻轻画了一个更小的、蓝色的爱心。
然后继续做题,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但她们之间流动的那种甜蜜的、无需言语的默契,像一层温柔的薄膜,将她们与周围的世界隔开。
坐在对面的沈阳雪抬头时,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种理解的、祝福的笑。
他看向旁边的珞伊,发现珞伊也正看着洛天依和言和的方向,眼神复杂。
他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珞伊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移开视线,低下头继续看书。
但沈阳雪能看到,她的耳根也红了。
他轻轻笑了笑,没说什么,也低下头继续整理笔记。
但心里那种温暖的感觉,像阳光下的涟漪,一圈圈扩散开来。
真好。他想。
真好。
傍晚时分,他们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图书馆的玻璃窗反射着瑰丽的光。书架上的书脊在余晖中闪着微光,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宁静的、属于知识与时光的气息。
四人并肩走出图书馆。
“今天效率好高。”洛天依满足地说。
“嗯。”言和点头,“物理错题整理完了。”
“我也搞定了。”沈阳雪伸了个懒腰,“就是手有点酸~”
那个熟悉的尾音让珞伊看了他一眼。
但这一次,她没有皱眉,只是微微笑了笑。
“我也…………完成了很多。”她轻声说。
“那就好。”洛天依笑着挽住她的胳膊,“下周继续一起学习吧?”
珞伊点头:“好。”
他们在图书馆前的广场分别。
夕阳将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石板地上交错、重叠,仿佛再也分不开。
“下周见。”言和说。
“下周见。”洛天依挥手。
“拜拜~”沈阳雪的笑容在夕阳下灿烂得像最后的霞光。
珞伊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嗯。下周见。”
她转身离开,脚步轻快。
夕阳沉入地平线,夜幕缓缓降临。街灯一盏盏亮起,城市开始了它的夜晚。
而五个少年的故事,还在继续。
这一周结束了。
但属于他们的青空,依然广阔,依然明亮。
依然在等待他们,书写下一段进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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