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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的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某种甜腻的花香——那是发光藤蔓孢子的气味。
阿绫站在窗前,看着那些缓慢蠕动、几乎以肉眼可见速度生长的绿色枝条。
它们攀附在每一栋建筑上,缠绕着路灯和车辆,将整座城市编织进一张巨大的、活着的网中。
根据刚刚载入的记忆,她现在是乐正绫博士,上海植物研究所最年轻的研究员之一。
三个月前,当突变藤蔓开始从黄浦江畔蔓延时,她是第一批自愿留下的科研人员。
官方理由是“研究藤蔓特性,寻找抑制方法”,但私心里,她知道这不过是另一个无法逃脱的末日舞台。
阿绫转身走向实验台。
上面摊开着她的研究笔记,字迹工整,记录着藤蔓的种种诡异特性:吸收特定频率的声波,在强光下加速生长,对电磁信号产生屏蔽效应...最后一页的结论栏里,是她自己写下的潦草字迹:“无法阻止。末日倒计时:7天。”
她合上笔记,走到墙角拿起吉他。
指尖拂过琴弦时,她注意到琴箱侧面的新刻痕——在这个世界的背景故事里,这是她在一次藤蔓突然生长的慌乱中,不小心撞到实验台留下的。
真实与虚构的记忆交织,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第一次拨弦。
声音在寂静的实验室里清晰得惊人。
阿绫惊讶地发现,音色比平时更加饱满、共鸣更强。
她连续弹了几个和弦,声音在室内回荡,没有被藤蔓吸收——至少在这个封闭空间里还没有。
她走到门边,透过观察窗看向外面的走廊。
研究所的一楼已经完全被藤蔓占据,那些发光的枝条从破碎的窗户伸进来,在走廊地板上蜿蜒爬行,像一条条慵懒的绿色河流。
偶尔有孢子飘起,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着微弱的荧光。
阿绫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实验室的门。
孢子立刻涌入,带着那种甜腻的气味。
她用手捂住口鼻,背着吉他和一个装了几瓶水、能量棒的背包,小心翼翼地踏进走廊。
藤蔓在她脚下发出轻微的窸窣声,仿佛活物在呼吸。
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指示灯还在闪烁,但光线已经被藤蔓吸收了大部分,只剩下模糊的绿色光晕。
阿绫沿着墙壁前进,避免触碰那些发光的枝条——根据研究笔记,直接接触可能导致皮肤产生幻觉。
她来到研究所大厅。
这里曾经是接待区和展示厅,现在却像一个原始丛林。
藤蔓从天花板的裂缝垂下,缠绕着接待台和展示柜,一株特别粗壮的枝条甚至穿透了玻璃大门,延伸到外面的街道上。
大厅中央,一株藤蔓开花了。
阿绫停下脚步,屏住呼吸。
那是她从未在笔记中见过的景象:一朵直径近一米的巨型花朵,花瓣呈半透明,内部有发光的脉络在缓慢脉动。
花心处,无数细小的孢子像金色的尘埃一样旋转上升,在空气中形成一道微光柱。
美得令人窒息,也令人恐惧。
阿绫绕开花朵,推开半掩的玻璃门,走进了外面的世界。
上海已经面目全非。
街道被厚厚的藤蔓覆盖,踩上去柔软而有弹性。
汽车成了绿色的雕塑,商店的招牌半埋在藤蔓下,只露出残缺的字迹。
光线很奇怪——藤蔓吸收了大部分自然光,世界笼罩在一种幽暗的绿色调中,只有孢子发出的微光提供些许照明。
最诡异的是寂静。
没有风声,没有鸟鸣,没有车辆,没有人声。
藤蔓吸收了几乎所有声音,世界安静得像深海之底。
阿绫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呼吸,以及衣服摩擦的窣窣声——这些平日里会被忽略的声音,此刻变得异常清晰。
她走到街道中央,环顾四周。
研究所位于徐家汇附近,原本是上海最繁华的区域之一。
现在,只有藤蔓无声地统治着一切。
阿绫在背包里翻找,取出一个小型空气质量检测仪——这是“乐正绫博士”的标准装备。
屏幕显示:氧气浓度正常,但空气中含有大量不明生物颗粒(孢子),建议佩戴防护设备。
她没有防护面具,只有一条可以遮住口鼻的围巾。她系好围巾,从吉他包里取出乐器。
第一个音符在寂静的城市里响起时,阿绫几乎能看见声波在空气中荡开的涟漪。
吉他的声音没有被完全吸收——也许是因为频率,也许是因为音量,也许是因为藤蔓此时正处于某种“休眠”状态。
她开始弹奏。不是任何成型的歌曲,而是一段探索性的旋律,测试着这个寂静世界的反应。
音符在街道上跳跃,撞击建筑外墙,在藤蔓覆盖的表面上反弹,产生微弱的回声。
弹了大约一分钟,阿绫停下来倾听。
寂静。绝对的寂静。
但几秒钟后,她注意到藤蔓的变化。
距离她最近的那些枝条,表面的发光脉络似乎脉动得更快了。不是声音的吸收,而是...某种共鸣?
她再次弹奏,这次是连续的和弦进行。
藤蔓的脉动随之加快,像在跟随音乐的节奏。当她弹到高音部分时,一些藤蔓的尖端甚至微微颤抖,仿佛在应和。
阿绫决定继续前进。
根据记忆,研究所往东两公里处有一个应急物资分发点,也许那里会有其他幸存者,或者至少能获得更多补给。
更重要的是,她需要找到洛天依。
那个在这个世界里寻找失踪父母、独自生存了三个月的小女孩。
她沿着藤蔓覆盖的街道缓慢前进,吉他背在身后,手持一根从研究所带出来的金属长杆探路。
藤蔓的厚度不一,有些地方只有薄薄一层,有些地方堆积如山,需要绕行或被小心地拨开。
一小时后,阿绫到达了第一个十字路口。路牌半埋在藤蔓下,她蹲下身,拨开那些发光的枝条,辨认出上面的字:“华山路”。
她记得这个路口。
在上一个时间循环的世界里,这里有一家她很喜欢的咖啡馆。
现在,咖啡馆的招牌被藤蔓完全覆盖,只有玻璃窗后隐约可见倒下的桌椅轮廓。
阿绫正要继续前进,突然听到了一丝声音。
不是环境音,不是藤蔓的窣窣声,而是...音乐?
她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声音非常微弱,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但确实是音乐——某种弦乐器,也许是提琴,演奏着一段破碎的旋律。
阿绫的心脏猛地跳动起来。有人?其他幸存者?
她朝着声音的方向走去,绕过一堆藤蔓缠绕的汽车残骸。
声音越来越清晰,确实是小提琴,演奏着一首她熟悉的曲子——舒伯特的《小夜曲》,但节奏很慢,不时停顿,像演奏者体力不支或心不在焉。
转过街角,阿绫看到了声音的来源。
在一栋老式公寓楼的一楼阳台上,一个老人坐在藤蔓缠绕的扶手椅里,腿上放着一把小提琴。
他闭着眼睛,缓慢地拉着琴弓,音符断断续续地飘散在寂静的空气中。
老人大约七十多岁,头发花白,面容枯槁,但拉琴的姿态仍然优雅。
他穿着整洁但已磨损的衬衫和西裤,仿佛正准备出席一场音乐会,而不是坐在末日的废墟中。
阿绫站在街道对面,没有贸然靠近。她听老人拉完了整首曲子——如果那能算“完”的话,因为最后几个音符几乎听不见,琴弓无力地垂落。
老人睁开眼睛,目光空洞地看向前方。然后,他似乎注意到了阿绫,缓慢地转过头。
两人的视线在绿色的昏暗中相遇。
老人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阿绫也点头回应。
接着,老人做了一个手势——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摇了摇头,然后指了指周围爬满阳台的藤蔓。
阿绫明白了:藤蔓在吸收声音,老人听不见自己的琴声,也听不见外界的声音。
他是在无声的世界里演奏。
老人又指了指阿绫背后的吉他,做了个“弹奏”的手势,眼中第一次有了一丝光彩。
取下吉他,她开始弹奏——不是新曲子,而是老人刚刚演奏的《小夜曲》的吉他改编版。
音符比小提琴更加温暖饱满,在寂静的街道上铺展开来。
老人睁大了眼睛。
他听不见,但他能看见阿绫弹奏的动作,能感受到空气中微弱的振动。
他举起自己的小提琴,将琴弓搭上琴弦,开始与阿绫合奏。
一场无声与有声的二重奏。
阿绫弹奏着吉他,老人根据她的动作和琴弦的振动调整自己的演奏。
两人隔着街道,在藤蔓缠绕的末日舞台上,完成了一次奇异的音乐对话。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老人放下小提琴,对阿绫微笑。
那笑容疲惫而温暖,像冬日里最后的阳光。
然后,他做了一个令阿绫惊讶的举动:他从身边的桌子上拿起一块写字板,在上面写了什么,举起来给阿绫看。
字迹工整:“谢谢。你是这些天来我见到的第一个活人。”
阿绫不能说话,不能写字回应。
她只能点头,然后用吉他弹奏了一段简短的、表示感谢的旋律。
老人又写:“我在等我的孙女。她说会回来找我。”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写:“如果你见到一个小女孩,银灰色头发,绿眼睛,大约这么高——”他在空中比划了一个高度,“告诉她,爷爷在等她。她叫天依。”
阿绫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洛天依。
这个世界的洛天依,是在寻找失踪的父母,还是在寻找等待她的祖父?或者两者都是?
她无法询问,只能再次点头,将老人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老人似乎累了,他放下写字板,对小提琴做了个手势,又对阿绫的吉他和她自己做了个手势,最后指向东方——城市更深处的方向。
阿绫解读着他的肢体语言:继续前进,用音乐寻找,继续寻找。
她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背上吉他,朝着老人指示的方向继续前进。
走出几十米后,她回头看了一眼。
老人已经重新闭上眼睛,开始演奏另一首曲子——这次是巴赫的无伴奏小提琴组曲。他的身影在藤蔓缠绕的阳台上显得如此渺小,又如此坚韧。
阿绫转过身,继续她的旅程。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她穿过了一片又一片被藤蔓覆盖的街区。
途中,她又遇到了几个幸存者:一个在超市废墟里整理过期罐头的女人,两个在屋顶搭建临时住所的少年,一个在记录藤蔓生长速度的年轻研究员...
每个人都活在寂静中,每个人都以各自的方式适应这个新世界。
阿绫没有与任何人“交流”,但她为每个人演奏了音乐。
超市里的女人听到吉他声时抬起了头,眼中闪过一丝泪光;屋顶的少年们停下手中的工作,安静地听了一会儿;年轻研究员甚至拿出仪器,记录下音乐对藤蔓脉动的影响。
夜幕降临时——如果那还能称为“夜幕”的话,因为光线本就昏暗,只有藤蔓发出的荧光提供照明——阿绫找到了一处相对安全的过夜地点:一家银行的保险库。
金库门半开着,里面没有藤蔓侵入,空气相对干燥。
她清理出一块空间,用背包里的应急毯铺在地上,从自动售货机废墟里找到几瓶未开封的水和一些包装完好的食物。
坐在金库冰冷的地板上,阿绫拿出吉他,轻轻弹奏。
在这个封闭空间里,声音更加清晰,回声在金属墙壁间碰撞。
她弹奏着今天遇到的老人的《小夜曲》,弹奏着在超市、在屋顶、在研究所里即兴创作的片段,弹奏着所有她记得的、关于连接和希望的旋律。
弹着弹着,她开始唱歌。
非常轻,几乎只是气声,但在这个寂静的世界里,那微小的声音仿佛有了实体:
“在绿色吞噬的街道上
在无声蔓延的夜晚
我寻找一双碧绿的眼睛
和一个未完的约定...”
这是她在三个末日世界里,第一次为自己唱歌。
不为连接,不为赌约,不为任何目的,只是因为她想唱,因为她需要唱。
歌声在保险库里回荡,与吉他声交织。
阿绫闭上眼睛,让音乐填满这个狭小的空间,填满她心中因轮回而积累的空洞。
不知过了多久,她停了下来。
寂静重新降临,但这一次,寂静不再那么可怕。
它像一层柔软的毯子,包裹着疲惫的灵魂。
阿绫躺下来,看着金库天花板上模糊的阴影。明天,还有六天时间。
六天时间,在这个被藤蔓覆盖的城市里,寻找那个也许永远不会走向她的小女孩。
但她会继续寻找。会继续歌唱。
因为这是她的选择,她的赌约,她与神灵言和的、孤独而顽固的坚持。
窗外——如果金库有窗的话——发光的孢子像安静的雪,缓缓飘落。
而在城市的某个角落,一个小女孩也许正蜷缩在藤蔓编织的巢穴里,听着远方隐约传来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音乐声,在梦中寻找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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